殿内侍立的宫人瞬间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王公公更是都吓得脸色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
萧止渊再次躬身,但依旧没有丝毫退缩:“儿臣不敢。”他再度如此重复。
皇帝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盯着男主。
男主并不诧异皇帝此刻的怒气,实际上在决定进宫之前,他就已经设想了最坏的结果,如今这般,甚至可以算得上一句“还好”。
没有再过多的犹豫,男主继续道:“二王妃如今命悬一线,二皇兄亦遭人暗算,身中剧毒百日枯,据诊断,中毒之期至少在两月以上。”
皇帝瞳孔骤然一缩,“景明中毒?百日枯?两月有余?”
他的声音难得的带着一丝急促。
“是。”男主颔首。
皇帝沉默了,殿内只剩下龙涎香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良久,他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干涩而冰冷:“太子,你近来,倒是雷厉风行。这京城内外,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萧止渊这才迎向皇帝那复杂难辨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儿臣所为,皆出于储君本分。护卫皇族,肃清奸邪,乃国之根本。”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瞬,看着皇帝脸上分辨不出来清晰的模样,声音平静无波,“大周律法明载,谋害皇子者,罪同谋逆,当诛九族。”
“好一个国之根本,好一个本分。”皇帝的声音比一开始更加提高,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都在颤抖。
王公公慌忙上前欲搀扶拍背,却被皇帝狠狠挥手推开。
“朕还没死呢!”皇帝喘着粗气,用一方明黄帕子捂住嘴,指缝间隐约可见刺目的猩红,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这大周的江山社稷,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退下!”
萧止渊明白今日这般已经挑战了君权,不再继续,深深一揖:“儿臣告退。”
他转身的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皇帝枕边那盏仍在静静散发着氤氲烟雾的香炉,很快退出了养心殿。
萧止渊身影消失在养心殿厚重的门扉之后,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皇帝浑浊的定格在枕边那盏小巧的香炉上,他布满褶皱的手,缓缓展开刚才捂嘴的明黄丝帕,上面几点刺目的猩红如同雪地里的红梅,灼烧着他的眼睛。
一丝阴鸷狠戾的寒光在他眼底深处掠过,随即化为一声极冷的嗤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皇上,”侍立在一旁的王公公躬着身子,小心谨慎的开口,生怕触了龙颜,“时辰差不多了,该该上朝了。”
皇帝闭了闭眼,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阴鸷淡去。
“更衣。”他吐出两个字。
……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垂首,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昨日的风波,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