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后,她猛地转身:“翠安,立刻去库房通知李伯准备开门,绛珠,速去取库房钥匙,表哥,你随我来。”
江冥厌没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棠棠,冷静,金玉楼怎么了?”
温明棠回过头,语气和目光都比一开始要急切了不少:“长公主府的那把火是我放的,他们找到了一颗珍珠正在核查,我已经将其全部都销毁了,可是晏呈礼认得它们,他若以此为由,告诉长公主……”
关于这件事情江冥厌自然是有所耳闻的,他起初听到的时候有瞬间就猜测会不会是温明棠所为,眼下这个猜测被证实,心里忍不住感慨她的胆子实在太大。
再者……
“晏呈礼为什么会认得你的首饰?”
温明棠抿了抿唇,她上辈子和晏呈礼多年的夫妻,晏呈礼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也瞎溜达不少的功夫,曾经甚至还将她的首饰全部都绘制了下来。
但是这些都无从和江冥厌解释,温明棠垂着眸,只说:“我们必须赶在长公主之前,找到当年的礼单记录,修改掉上面的关键描述,否则……”
“走!”不等温明棠说完,江冥厌当机立断。
四人脚步匆匆,穿过被阳光照得亮堂堂的后院。
库房位于王府僻静的西北角,灰墙黑瓦,门前两株古柏投下浓重的阴影。
老管家李伯已得了翠安通知,正拿着钥匙等候。
“小姐,这是库房的钥匙,”李伯恭敬递上,“您十四岁生辰的礼单册子,应是在丙字三排,靠东头的位置。”
“多谢李伯!”温明棠接过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您先去歇息,我们自会锁好门。”
李伯应声退下。
沉重的库房木门被推开,阳光透过高窗形成几道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分头找,丙字三排东头。”温明棠语速飞快,“绛珠翠安查下层,表哥随我查上层。”
库房内书架林立,册子浩如烟海。
江冥厌动作利落地攀上梯子,在高处翻找,温明棠蹲在书架底层,不顾挤压着的灰尘,抽出一本本册子查看。
时间在翻动书页的声音中流逝,阳光在缓慢移动。
“找到了!”
约莫半盏茶功夫,江冥厌突然从高处探身,手中高举一本烫金封面的册子,“永和十二年,生辰礼单。”
温明棠立刻站起,接过册子翻阅,在接近末尾处,她的手指猛地停住,点在那一行清晰的字迹上:
“刘氏赠东珠耳坠一对,产自南明,内有天然云纹。”
这若是被萧雁看见了,那边让她再无狡辩的可能。
温明棠深吸了一口气:“必须修改!”
“但这是官册!”江冥厌急道,“墨迹经年,新墨覆盖极易看出破绽!而且用的是特制松烟墨……”
“小姐,”绛珠突然打断了江冥厌的话,开口时声音虽轻却清晰,“奴婢从前在戏班时,跟一位擅做旧仿古的老师傅学过一点微末伎俩。或许可以试着将‘南明’改成‘北明’,把‘云纹’改成‘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