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得卢森对那可怜的水手记忆,他很关切地问起他的情况。知道他在狱中去逝,他毫无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悲伤。教士说汤坦斯留下一颗价值五万法郎的钻石给他的朋友,为了让康得卢森知无不言,教士拿出了那颗钻石。“老婆,老婆!”他喊道,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因而听上去很怪异,“快来看这颗值钱的钻石呀!”
“钻石!”喀尔戈忒娘们站起身惊讶地喊着,用一种坚定有力的步伐走下楼梯来,“你说的是什么钻石?”
“咦,你没听到我们说的吗?”康得卢森问。“这颗钻石是可怜的艾登莫·汤坦斯的遗产,要把它卖了,把钱平分给他父亲,他的未婚妻美茜苔丝,费奥纳多,泰戈朗尔和我。这颗钻石至少值五万法郎呢!”
“噢,多耀眼的一颗钻石啊!”那女人喊道。
“那么,这颗钻石所卖得的钱,我们将分得五分之一,是不是?”康得卢森问,眼睛仍贪婪地注视着那闪闪发光的钻石。
“是的,”教士答道,“另外留给老汤坦斯的那一份,我想,我能自作主张,平均分配给还活着的四人。”
“为什么是我们四个人呢?”康得卢森问。
“因为你们是他的好朋友啊。”
“那些让你一无所有的人,才不是做朋友呢。”那女人小声嘀咕着。
“当然不,”康得卢森马上附和道,“我也不会。我刚才就像对教士先生表明这一点,我说,我认为对背信弃义,甚至对罪恶给予奖赏,是一种污渎神灵的行为。”
“不要忘记,”教士一面回答,一面把将装着宝石的盒子放进了他的衣服口袋里,“我这样去做,可是您的错,与我无失。请您告诉我艾登莫其他朋友的地址,以便我帮他完成遗愿。”
康得卢森无比紧张,额头上盈漓汗珠。当他看到站起身来,走向门口,像是去看看他的马究竟有没有恢复体力使他继续行程的时候,康得卢森和他的老婆互相示意。
“这颗漂亮的钻石是我们的了。”康得卢森说。
“你觉得可信吗?”
“像他这种神职人员,是不会说谎话的!”
“好吧,”那女人回答说,“按你自己的意愿来吧。至于我,会袖手旁观的。”说着,她再次回到楼上房间,浑身颤抖,虽然,天气炎热,她的牙齿却在不停地打战,走到楼梯顶上,她又转身,警告她的丈夫,“葛司柏,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做呀!”
“我心意已决。”康得卢森答道。
喀尔戈忒娘们于是回房间,当她步态不稳地向她的圈椅走去的时候,她房间的地板吱吱咯咯地叫了起来,她倒在圈椅里,像是虚脱了。
“你决定了什么?”教士问道。
“毫无保留地告诉您真相。”他回答。
“我认为您的决定是正确的,”教士说,“倒不是因为我要知道什么隐情,我可丝毫没有这种意思,只是因为假如您能帮助我完成汤坦斯遗愿,嗯,那该多好。”
“但愿如此。”康得卢森回答,他的脸上闪耀着希望和贪欲的神采。
“现在,那么,您说吧,”教士说,“我洗耳恭听。”
“稍等,”康得卢森答道,“说不定当我说到最有趣的那部分的时候会有人来打扰我们,那就太可惜了。而且您这次光临,最好保密。”他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关上门,为了更加保险,还把门闩闩上了,像他每天晚上所做的一样。这时,教士选了一个最适宜的位置。把他的座位搬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在那儿,他完全藏身黑暗中,而光线却照亮了康得卢森,于是,他垂下头,手交握着,准确一点讲,是把双手紧绞在一起,专心致志地听康得卢森讲说,康得卢森则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小矮凳上。
“要知道,这可是您自愿的。”喀尔戈忒娘们颤抖着说道,她像是能洞穿一切,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切。
“得了,得了!”康得卢森答道,“这件事你勿庸多言,无论发生什么由我承担好了。”他热切地开始了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