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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毒药的学问(第3页)

“是的,我想起来了。您在比鲁沙曾对我讲过这些事情。”

“真的!我提到过吗?”伯爵带着一种巧装的诧异的神情说道,“我的确是不记得了。”

“我问过您毒药对于南方人和北方人会不会有差异,而您回答说,北方人的性格稳重、懒散,南方人的性格泼辣,他们对于毒药的感受性是不一样的。”

“的确如此,”基督山说道。“我曾亲眼见过俄国人吃一种植物素,吃了以后安然无恙,但假如是一个那不勒斯人或是一个阿拉伯人,吃下去一定会命丧黄泉的。”

“您真的肯定,我们比东方人容易见效,在我们这种潮湿的地方,一个人要使他自己慢慢适应吸收毒药,比那些热带的人更快一些吗?”

“当然罗,但是他得明白了,一个人只有亲自适应了那种毒药,才不会被那种毒药所害。”

“是的,这个我明白。只是您怎样才能用惯呢?或者确切地说,您是怎样做到的呢?”

“噢,那很简单。假如您事先知道别人会用什么毒药来谋害您,假如那毒药,比方说,是木鳖精。”

“木鳖精是从番木鳖的皮和果实中提炼出来的一种物质对吗?”威昂弗夫人问道。

“千真万确,夫人,”基督山答道,“我发觉我做您的老师有点惭愧。请允许我恭贺您才高八斗,这种知识在太太们当中是鲜为人知的。”

“噢,这个我明白,”威昂弗夫人说道,“我对于神秘科学兴趣浓厚,它们像诗歌一样需要想像力,又像一个代数方程式似的可以还原。请您继续吧,我对您说的非常感兴趣。”

“好的,”基督山答道,“那么,假定这种毒药是木鳖精,您在第一天吃一克,第二天吃两克,如此类推。好,到了第十天,您吃十克就不会有问题,到第二十天,又翻了一倍,您都能吃下二十克了。也就是说,您吃了这种药会平安无事,但要是没有经过这种适应过程人吃了,却是致命的。好了,那么,过了一个月之后,您要是和别人喝同一瓶里的毒药水,那个人就会被毒死,而您自己虽然也喝了这种水,除了稍有不适以外,决不会觉察到这瓶水有任何异常的。”

“您还知道有什么其他的抗毒剂吗?”

“这我就说不上来了。”

“我经常反复地读米沙里旦司的历史。”威昂弗夫人用一种沉思的口吻说道,“我一直觉得那只不过是荒唐之谈罢了。”

“不,夫人,和多数历史家的观点相反,这件事千真万确。但是夫人您告诉我的,哦,您向我提到的这件事,我看这绝非偶然,因为两年以前您就曾问过我同样的一个问题,而且还说,米沙里旦司的历史您已经思考了相当一段时间。”

“不错,阁下。我年少时最感兴趣的两门科学就是植物学和矿物学。后来,我又了解到,在东方各国,草药的使用往往见证一个民族的全部历史和个人的整个生涯,正如各种花可以表达它们的情思一样。当时,我后悔我是女儿身,否则,我或许可以成为弗赖米尔,芳丹拿,或卡巴尼斯。”

“还有一点,夫人,”基督山说道,“东方人并不像米沙里旦司那样仅仅用毒药来做护心镜,他们也把它当作武器。科学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一件防御性武器,而更常常是一种进攻性武器。前者用来化解他们肉体上的一切痛苦,后者用来对付他们所有的敌人。有了鸦片,颠茄,番木鳖,蛇木根,樱桂皮,他们就可以迷惑那些清醒的人。埃及,土耳其,希腊的女人,就是你们所谓的那些好女人,她们都知道怎样才能在药物学上使医生们吓得心惊胆战或在心理学上惊倒忏悔师们。”

“真的!”威昂弗夫人说道,谈到这里,她的眼睛时不时迸发出好奇的火花。

“哦,千真万确!夫人,”基督山继续说道,“一种植物能产生爱,但它也会造成死。一种药物能在你面前打开天堂之门,这种药物同样也能把一个人推入地狱,东方的那些神秘传说就这样开始和结束的!每一种东西都是一把双刃剑,正如人类的肉体和精神变幻无常,各有特色。我还可以更加确切地说,那些化学家是有能力把药物和病症随心所欲地加以适当的配合的。”

“但是,阁下,”那位太太说道,“您曾在那些东方国家里生活过一段时期,那些地方可真像是《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一样的引人入胜。照这样讲,在那儿除掉一个人是那么地易如反掌,这可实在是盖伦特先生统治着那段时期,他们也有我们法国目前所谓的政府这一类的东西,但实际上他们却只是回教的教主和祭师,他们不但可以饶恕一个毒人犯,而且要是他的犯罪技术很高明的话,甚至可以让他加官进爵,遇到这种情形,他们还要把全部故事用金字记载下来,借以消磨他们闲散无聊的时光。”

“事实并非如此,夫人,东方已不再有那种凭空想象的事情了。那儿现在也有了警察,法官,检察长和地方官,不过仅仅是改头换面而已。他们尽可能地妥善处置他们的犯人,有绞刑,杀头和刺刑。但有些犯人却能像那些诡计多端的地痞流氓一样设法逃脱法律的制裁,凭着他们阴谋诡计继续做贪赃枉法的事。在我们的人类社会里,一个傻瓜要是心怀鬼胎,想除掉一个仇人或除去一个近亲,他就会径自跑到杂货店或药房里,借口老鼠吵得他不能入睡,要买五六克砒霜,他还会冒名顶替,而那却比真名字更容易被识破,如果他再狡猾一点,他就会分别到五六家不同的药房或杂货店里去买,因此,在破案的时侯,就更困难了五六倍。然后,当他东西到手以后,他就鲁莽地给他的仇人或近亲吃一付砒霜,其份量之重,就是古代的巨象或恐龙吃了也会当场毙命的,就这样无情地使他的受害者倍受煎熬,以致惊动了四邻。于是他们便去找来医生,医生剖开死者的身体,在身体内发现了大量的砒霜。第二天,一百家报纸上都会报道这件事情,并登出被害人和凶手的名字。到了晚上,杂货商或药商就会来说:被告的砒霜是从我这买的。他们绝不会认错的,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犯人。于是那个愚蠢的犯人就被逮捕了,关进了牢里,经过审问、对质、挨骂、宣判,然后在麻绳或钢刀上结束了生命,假如她是一个有权势的女人,他们就会判处她无期徒刑。你们北方人以为这样就是懂得药物学了,夫人。不得不承认,德律的技巧技高一筹。”

“您还想怎么样呢,阁下?”那位太太笑着回答说,“我们只能是尽力罢了。并不是全世界的每个人都能有梅迪契或布琪亚那神秘方的呀。”

“现在,”伯爵耸了耸肩回答道,“让我来给您分析一下这种蠢事的起因好吗?那是因为在你们看过的戏剧里,至少,我可以从我看过的几部戏中作出这样的判断,他们看到演员们吞下一个毒药或吮了一下一只戒指,就立刻倒地而立。五分钟以后,戏剧结束,观众也就散了。他们只是为了取乐,并不知所以然的。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警察来侦破案情,于是,很多愚人就信以为真了。但在法国之外的地方,到阿莱普或开罗,或是只要到那不勒斯或罗马,您在街上看到有一个人从您的身旁走过时,那个人腰杆笔直,春光满面,肤色红润,可是,假如阿斯魔狄思在您身边的话,他就会说:那个人在三周以前中了毒他活不了几天了。”

“那么,”威昂弗夫人说道,“那著名的托弗娜毒水的秘密又被他们发现啦,我在比鲁沙听说它已经失传了呀。”

“哦,真的,人类没有什么东西会永远失传的!艺术是生生不息的,它在世界上循环着。事物只不过是改头换面,而那些凡夫俗子便不再去跟踪它们了,如此而已,但结果是不会改变的。一种毒药只对一种器官发生作用——有的毒害脑子,有的毒害肠子。警如说,某种毒药可以引起咳嗽,咳嗽又能引发气管炎,或引起在医学书上讲的另一种疾病,那种病,本来是并无大碍的,假如不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医生用那些药物使病情迅速恶化的话。这大都是些平庸的药物学家,他们随心所欲,不是把病人治好了就是把病人送了命。而病人的死又无可非议,而对于他,法律是不会追究的,这种事是我认识的一位药物学家告诉我的,住在西西里的那位阿特尔蒙神甫,对他的国家的这种现像曾进行了一定的探讨。”

“这种事显然很可怕,但却深深地吸引了我,”那青年女人说道,她听得出神,身体纹丝不动。“我想,我必须承认,这些都是来自中世纪的传说吧!。”

“是的,那是无可置疑的,但在我们当今这个时代却变本加厉了。假如各种激励政策不能使社会日趋完美,那么时间、奖励、勋章、十字勋章和蒙松奖章就没什么作用了?人除非能学得像上帝那样无所不能,否则他决称不上为完美,他的确知道如何去破坏,但这只能半途而废。”

“如此说来,”威昂弗夫人接着说道,她老是把话题拉回到她的题目上来,“近代戏剧和传奇小说中把事实都完全弄错了,凡是布琪亚,梅迪契,罗吉里斯,以及后来德邻克男爵所用的毒药?”

“都是一种艺术,夫人,”伯爵答道。“难道您以为真正的大科学家竟会和普通人一样平庸吗?不可能的。怪异,想象,跳跃,驰骋和力量是科学的特征,假如我可以用这些词来形容它们的话。举个例子来说吧,那位杰出的阿特尔蒙神甫,就是我刚才对您提到的那位,他在这方面就有一些深刻的见解。”

“真的!”

“是的,我可以向您说一些他的故事。他有一个精致的花园,里面种着各种蔬菜,花草和果树。他从这些蔬菜之中,挑选那些最简单的,譬如一棵椰菜。然后他就用砒霜的溶液浇灌这棵椰菜,连续浇了三天,到第二天时,那椰菜开始枯萎了。于是他把它割下来。在别人看来,它的外表是完美无瑕的,似乎是适宜于上餐桌的。只有阿特尔蒙神甫知道它是有毒的。于是他拿着那棵椰菜到了兔房里。因为阿特尔蒙神甫像搜集蔬菜花果一样,也搜集兔子、猫和豚鼠。好了。阿特尔蒙神甫捉出了一只兔子,给它吃了一片有毒的椰菜叶,那只兔子便被毒死了。对于这件事,一位位法官会提出抗议,或甚至暗示这种做法是不对的。哪位检察官曾因为兔子、猫或豚鼠的死之而控告过一位生物学家呢?从来没有。所以,那只兔子虽然死了,但法律并没有理睬。这只兔子死了以后,阿特尔蒙神甫就叫他的厨子挖出了内脏,扔在了垃圾堆里,垃圾堆上的一只母鸡,它啄食了这些内脏,于是母鸡也得了病,第二天也死了。而当它正在作垂死挣扎的时候,有一只兀鹰发现了它,阿特尔蒙所住的那个地方兀鹰是很多的,这只鸟冲下来抓住了死鸡,把它带到了一块岩石上,就在那儿吃掉了猎物。这只可怜的兀鹰吃过猎物之后,就觉得异常不适,三天之后,正当它在云端飞舞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于是就无力地跌进了一个鱼塘里。谁都知道,那些梭子鱼、鳗鱼和鲤鱼是非常贪吃的,它们把那只兀鹰当作了一顿美食。于是这些梭子鱼、鳗鱼和鲤鱼成了第四轮中毒者,哦,假若第二天其中的一条成了您的佳肴,那么,您的客人就会第五轮中毒,在接下来的八至十天后,他就会因肠胃疼痛或幽门溃烂而死。医生解剖尸体,说道,这个人是肝脏溃烂而致!”

“但是”威昂弗夫人说道,“您描绘的是一种环环相扣的情况,只要略微发生一点意外,整个链环就会中断,当时也许并没有兀鹰飞过,其中一环也许会落在鱼塘以外一百码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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