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说网

20小说网>好兵帅克 > 第四章 齐步走(第1页)

第四章 齐步走(第1页)

第四章齐步走!

遵照师部的命令,十一连的全体官兵朝着吐洛瓦一沃尔斯卡方向行进。当他们抵达吐洛瓦时,卢卡什上尉把电话兵霍托翁斯基、军需上士万尼克、连部传令兵和勤务兵巴伦召集起来,给他们宣布了一道简短的命令,要求他们把装备都留在救护队,立刻朝东南方向的科斯科维茨出发,到那里为全连宿营做好准备工作。

于是,这四位军人按照上尉的命令动身了。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小溪旁的小树林。这小溪和小树林一直延伸到科斯科维茨,路也更难走了。

巴伦第一次碰上这种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摸清方向的情况,而且还要摸黑去寻找全连的宿营地,忽然令他恐惧万分,甚至怀疑这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

“朋友们,”他悄声说,一边沿着河边的小路跌跌撞撞地走着,“他们把我们给甩了!”

“怎么可能呢?”帅克责备他说。

“朋友,别嚷嚷,好吗?”巴伦轻声地恳求道,“我觉得有人在听我们说话,立刻就会朝我们开枪。我觉得他们派我们来打前站,就是想试探一下附近是否有敌人。要是他们听到枪声,就会立刻知道这里有情况,不再朝这里来了。朋友们,我们当了前哨了,这是班长特尔纳从前传授给我的经验。”

“那么你走在前面吧!”帅克说,“我们紧随在你后头。你的身体这么魁梧,那就用你的身体来保护我们。如果敌人向你开枪,你就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好及时趴下呀!既然你是士兵,你就不会怕敌人向你开枪的。每个士兵都应该以此为荣,都应明白,敌人每向你开一枪,他们的战斗力就会削弱一分。敌人也会愿意这样做的,因为这样他们就不必再背那么多笨重的子弹了,要是逃跑起来也会轻松很多的。”

巴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但家里的人还得靠我养活呢!”

“还谈何养家糊口呢?”帅克安慰他说,“还是去替皇上卖命吧!难道你当了这么久的兵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们也曾说起过,”愚蠢的巴伦说,“那是他们让我去操场做操的时候。后来就没有人再提起过,因为我当了勤务兵……但皇帝老爷至少也该喂饱我们呀!……”

“你真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猪!士兵们在打仗前,是根本不吃东西的。关于这一点,几年前翁特格里茨大尉在学校里就给我们讲过了。他常说:‘混蛋们,有一天战争爆发了,你们到了前沿阵地,千万别在打仗之前吃得太饱。要是谁吃得太饱,子弹一进肚子,马上就没救了,因为子弹进了肚子,所有吃的粮食和喝的汤都会从肠子里流出来,伤口一发炎,人立刻就会死掉。要是肚子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那么子弹进了肚子,就啥事也没有,人还会像被黄蜂螫了一口,很是舒服。’”

“我消化得快,”巴伦说,“我的胃从来留不下多少吃的。朋友,比方说,我吃了一满盘的馒头片、红烧肉和白菜,半个小时以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剩下的了,也只有三匙儿汤了吧,其他的就都消化掉了。听说,有一个人吃进去一只狐狸,拉出来还是一只狐狸,只要清洗一下,加点酸的调味汁,还能再吃。但是我恰恰相反,我一次能吃下好几只狐狸,要是换了别人就会撑破肚子的,可我过一阵子去上厕所时,只拉出来一点黄汤屎,跟小孩子拉的一样,其余的都被消化吸收了。”

“朋友,我的肚子连鱼骨头、李子核都能消化掉。”巴伦亲切友好地对帅克说,“有一次我特地数了一下,我吃了七十个带核的李子馒头,等到要上厕所时,我就溜到后院,把屎拉在一个小木盆里,将李子核挑出来,一数七十个李子核消化了一半多。”

巴伦吃力地喘了一口气接着说:“在家里,我老婆用土豆泥为我做李子馒头,里面还掺点乳渣,让馒头更加美味可口。她总爱撒点罂粟籽,而不喜欢加点干酪,但我相反。为此,我有一次还动手打了她一记耳光……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电话兵霍托翁斯基和军需上士万尼克紧随其后。

霍托翁斯基对万尼克说,依他看发动这次世界大战真是太愚蠢了。郁闷的是,在大战期间有哪个地方电话线断了,你只能在晚上赶到那里去修理。还有更糟糕的,当你正抢修那些该死的电线时,敌人的探照灯一亮,整个炮兵队都瞄准你开炮。

他们终于来到为连队找宿营地的那个村子。四周漆黑一片,村里所有的狗都汪汪吠了起来。他们只得停了下来,商量如何对付这些畜生。

“我们还是回去吧!”巴伦小声说道。

“巴伦呀巴伦,如果把你的这句话汇报给长官,你就得被当成胆小鬼枪毙。”帅克说。

狗越叫越凶,连罗巴河南边的狗,还有克洛津采等村子的狗也都叫了起来。帅克朝着黑夜叫喊道:

“趴下,趴下,趴下!”就像他当年贩卖狗时呵斥自己的狗一样。

狗叫得更厉害了。军需上士万尼克对帅克说:

“别对它们叫嚷,帅克,不然整个加里西亚的狗都会叫起来的!”

帅克回答说,“我们在塔博尔演习时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我们晚上开进那里的一个村庄,狗马上吠叫起来。四周都住着人,狗的叫声从一个村庄传到另一个村庄,一直这样。当我们宿营的那个村子的狗不叫了,但从远处传来的狗叫声仍然没完没了,比如说,从佩赫希姆瓦传来的,这一来我们村的狗又叫了起来。不一会儿,塔博尔、佩赫希姆瓦、布杰约维采、霍姆波尔、特舍波尼和伊赫拉瓦等地方的狗全都叫起来了。我们的大尉是个神经质的老头儿,他无法忍受狗的叫声,整宿没睡,老是走过来问巡逻兵:‘哪个人在叫,叫什么?’士兵们报告说狗在叫,于是他就咆哮如雷,把那几个巡逻兵关了禁闭,直到我们演习结束时才放了出来。后来他从一些士兵中挑选了一些人组成‘管狗队’,派他们打前站,主要负责通知村民,在我们宿营的地方,任何狗都不准在夜间吠叫,如有叫者,杀赦。我也是这个队的成员。当我们到达米莱夫斯科区的一个村子,在通知当地村长时,我把‘狗’和‘狗的主人’这两个概念给弄混了。我对那村长是这样说的:谁家的狗在夜间吠叫,狗的主人当格杀勿论。如此一来,可把村长吓坏了,他马上套车赶往总参谋部替全村老少求情。参谋部的门卫压根不让他进门,还几乎用枪打了他,他毫无办法只好回到村里。在我们的队伍进村之前,全村老百姓在村长的劝说下都用布把狗缠起来拴在身上,致使其中的三条狗发起火来。”

帅克还提起狗在晚上害怕香烟燃着的火芯儿,用这个方法可以阻止狗叫。可惜我们几个都不抽烟,他的建议也就作废了。同时大家还认为,狗快活的时候也会叫的,因为它们对军人有着怀念之情,它们记得,军队从这里路过时总留给它们一些好吃的东西。

狗老远就已察觉到这些曾经给它们骨头和马屁的人越来越近了。当他们走进村子时,忽然有四条狗跑到帅克身边,高兴地摇着尾巴,亲昵地将腿抬了起来。

帅克抚摸着它们,拍拍它们,像对孩子那样的跟它们说话。

“我们又到这里来了,要在这里过夜,还要做好吃的。我们会将骨头呀、肉皮呀都留给你们吃的。明天清晨我们还得赶路,去前线打敌人呢!”

这时,村子里的小农舍的灯都亮了。他们走到第一家农屋,敲门打听村长家在哪儿。一声尖锐刺耳的女人声音从里面响起,她用一种既非波兰语又非乌克兰语的腔调回答说:她的丈夫在军队里,孩子生病出天花躺在**,说莫斯科人抢光了家里的东西。男人在离家前曾叮嘱过,夜里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直到他们猛烈地把门敲个震天响,说他们是奉命找宿营地的,才有一只陌生的手打开了门。他们进去之后,发现这里正是村长的家。村长一个劲向帅克解释,说他没有装那个尖锐刺耳的女人声音,那时他正在干草上睡觉。还说他老婆如果突然被人叫醒了,总是胡言乱语。至于给全连找宿营地的事,他说,这个村子太小了,连一个士兵住的地方都没有,实在没有睡觉的地方。这里也没有可买的东西,莫斯科人早已把这里抢夺一空了。

他说要是长官们不嫌弃的话,他能带他们去克罗辛卡。那里有大庄园,离这里只有三刻钟的路程。那里的地方多的是,每个士兵都能盖上羊皮。那里有的是牛,每个士兵都能喝上一杯牛奶。那里的水质也好。军官们能在庄园里睡觉。可在这里的利斯科维茨呢?只有疥疮和虱子。他曾经养了五头牛,但全被莫斯科人抢走了。现在他想给生病的孩子弄点牛奶喝,也只得跑到克罗辛卡去买了。

说来凑巧,就在这时他家旁边牛棚里的牛哞哞地叫了起来,接着又听到那女人的尖叫声在骂那些倒霉的母牛,诅咒它们都得霍乱病死掉。

“老总们,你们刚才听到的牛叫声,是我的邻居沃依采克家的牛。这是我们这儿惟一的一头牛。这牛有病,不幸得很。自从莫斯科人牵走它的牛犊子后,它就一直郁闷得很,连奶也挤不出来了。不过牛的主人不得舍杀它,心想圣母会大发慈悲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羊皮衣穿到身上。

“老总们,我们去克罗辛卡吧!也许用不着走三刻钟,我刚才计算错了,可能连半个小时也用不着。我认识一条近路,过一条小溪,随后走到一棵橡树那儿,再穿过一片小白桦林……那村子很大,酒铺里的烧酒也非常香。老总们,我们出发吧,还犹豫什么?应该给你们这个光荣团的长官们安排一个整洁舒适的住处。你们是皇上和国王陛下的士兵,和莫斯科人打仗,一定需要干净的宿营地……可在我们这儿——您看,只有虱子、疥疮、天花、霍乱。昨天我们这个倒霉的村子里就有三个人染上霍乱死掉了……连最仁慈的上帝也在诅咒我们利斯科维茨呢……”

这时,帅克神气地招了招手。

“老总们,”帅克模仿着村长的声调说,“我曾在一本书中读到,瑞典战争期间,当部队奉命在村子里宿营时,有个村长总是推三推四,不愿帮忙,于是他们就将他吊死在离他家最近的一棵树上。今天萨克诺有一位波兰神甫跟我说,部队来宿营,村长应该召集所有的乡绅,和他们一起挨门挨户地到各家去,商量着说,这里可以住三个人,那里可以住四个人,神甫家里让当官的住。只用半小时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