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进风儿家时,风儿的爹正垮着脸坐在外屋闷头抽烟。秋月叫了一声:“伯伯。”
风儿她爹忙站起身说:“风儿在屋里,正哭哩。秋月,你帮我劝劝她。”
秋月觉得好是奇怪,有什么样的事能使得风儿这样的大气的人也像个小女子一样抹眼泪呢?秋月忙掀帘进去,俯在她的面前,问:“出了什么事,风儿?快告诉我。”
风儿哭道:“秋月,快救救我吧,我爹爹要把我嫁出去。”
秋月惊异地问:“真的?嫁到哪里?嫁给谁?”
风儿不说,却只是哭。秋月想想说:“这有什么不好?反正迟早也是要嫁的,只要对方人好,又有什么好哭的?”
风儿叫道:“好什么呀,是个糟老头子呢?”
秋月大惊:“不会吧,伯父怎么舍得让你去那样的人家呢?铁儿和铜儿大哥也愿意?”
风儿嚎道:“他舍得哩,他们全都舍得。不就嫌我在家浪费家里的粮食么?”
秋月不知该说什么,她停了停便走到外屋,轻声地问风儿的父亲。秋月说:“听说伯伯要风儿嫁人?”
风儿父亲说:“是呀,女人长到这把年纪,不嫁人怎么行?”
秋月说:“风儿说您要她嫁给一个老头子?”
风儿父亲苦苦一笑,说:“哪里话,我还不巴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可她这样子,又怎么嫁得出去?说了几个,人家一听是我家风儿,都撇嘴。前街米铺的黄老板几个月前死了老婆,表示他不嫌风儿。我没答应。可人家看见风儿就追着问。风儿说把一年四季的衣服一样置五套漂亮的送来家就嫁。人家黄老板是个有心又有钱的人,一听说这,立马就置办齐了亲自送到了家里。风儿当面收下了,还试着穿过衣服。人家现在要她过门,可她又不干了。你开的口,你收了礼,你当笑话,瞎胡闹闹,人家可不当。人家黄老板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能由你这样赖?”
秋月觉得她也无话可说。她叹了口气,回到风儿房里,她说:“风儿,你怎么这么傻呢?怎么能拿自己一生的幸福来开心呢?”
风儿说:“秋月,是我错了,我以为那黄老板会舍不得的,他是有名的铁公鸡。可他居然真拿来了。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呢?你帮帮我。”
秋月说:“我真的帮不了你,我自己也是来求你帮我的。”
秋月于是对风儿说了她和宗子萧的计划,并且拿出适才买的东西想要放在风儿这儿。秋月说:“我走的那天,你到火车站送我一送,帮我把这些带去。”
风儿说:“这点小事没有问题,我能帮你。可你也不能不想法子帮我一把呀?算我求你了。”
秋月说:“你若真不想嫁给那个什么黄老板,就干脆也找个人私奔算了。再不,逃婚也行。可是你能逃到哪里去呢,有没有什么靠得住的亲戚?”
风儿眼珠转了转,脸上一下子浮出了笑。风儿说:“啊,我有办法了,秋月,谢谢你。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秋月不解地说:“什么办法?”
风儿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秋月,你放心,我保证跟你把这些东西送到火车上。”
秋月说:“你别又冒冒失失地生出些别的事来呵,有些事你最好跟你铁儿和铜儿哥商量商量。”
风儿转悲为笑,说:“放心好了,到时候你一定会说我的主意不错。”
风儿说完,便朝着外屋喊:“爹爹,我好饿哟,我想吃点饭!”喊完又低声对秋月说:“我已经好几顿没吃饭了。”
风儿的父亲忙不迭地端了饭碗进来,面带笑地问:“风儿,想通了?”
风儿一本正经说:“想通了。是秋月劝通我的。她说她霜姑也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我干脆陪她一起嫁算了。”
风儿父亲说:“可怜,你好好一个女学生,你家姑姑怎么能这样对你?”
秋月一边狠狠地瞪了风儿一眼一边吱吱唔唔地说:“我要是有爹妈给我作主就好了。”
虽说只是胡乱应付应付风儿的父亲,可秋月说的却真的是自己的心里话。她凭感觉觉得风儿无论想出什么样的办法,最终总会对不起她的父亲,她望着风儿父亲那张老苍苍的脸,心里不觉为他一酸,眼泪水一忽儿就淌了出来。
风儿说:“咦,咦,我都不哭了,你怎么倒来劲儿了,你还当真的你会被你霜姑嫁给老头儿呀?我这是跟我爹爹开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