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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第1页）

九日

曾共山翁把酒卮〔1〕，霜天白菊绕阶墀〔2〕。

十年泉下无消息，九日樽前有所思。

不学汉臣栽苜蓿〔3〕，空教楚客咏江蓠〔4〕。

郎君官贵施行马〔5〕，东阁无因再得窥〔6〕。

【题解】

“山翁”，晋山简，比令狐楚。言“十年泉下”，则诗当作于大中三年（849）重阳日。按文宗开成二年（837）十一月，令狐楚逝于兴元任上，举成数言，至此十年。义山大中二年（848）冬自桂返京，选为周至尉，后留京兆假参军事。此“重阳日”当为明年（849）十月入卢弘正幕之前，拜谒令狐绚遭拒时作。或以为作于大中二年（848）重阳日，则义山尚在桂管归途，有《九月於东逢雪》诗可证。

一、二追忆之辞兼切重阳，陶渊明《九日闲居序》：“秋菊盈园。”此言曾与令狐楚共把酒卮，赏阶墀之霜天白菊，触景思人，怀楚之情溢于言表。“霜天白菊”，自况最为精切。此白菊绕于阶墀，令狐楚又最爱白菊，读“将军身旁，一人衣白”，则可悟此。三、四言十年泉下，恍如隔世，今日重阳，独自把酒，有所思之耳，怀楚而兼自伤。五、六言绚之不肯栽培苜蓿，取移种上苑之义，喻绚不肯援手，使己沉沦使府，官不挂朝籍。七、八怨之之辞，寓悲凉于蕴藉，言绚今官贵，门施行马，门禁难通也。

计有功《唐诗纪事》卷五十三载：“商隐为彭阳公从事，彭阳之子绚，继有韦、平之拜，恶商隐从郑亚之辟，以为忘家恩，疏之。重阳日，商隐留诗于其厅事曰（诗略）。绚乃补太学博士，寻为东川柳仲郢判官。府罢，客荥阳卒。”可以酌参。

【注释】

〔1〕山翁：晋山简，耽酒，以比令狐楚；“把酒卮”，当指在楚幕。《晋书·山简传》载：山简镇襄阳，诸习氏、荆土豪族有佳园池，简每出游嬉，多之池上，置酒辄醉，名之日高阳池。〔2〕“霜天”句：令狐楚喜爱白菊。刘禹锡《和令狐相公玩白菊》：“家家菊尽黄，梁国独如霜。”〔3〕“不学”句：苜蓿，原出大宛，张骞携归中原，离宫别馆尽皆种之。纪晓岚曰：“苜蓿，外国草也，汉使者乃采归，种之于离宫；令狐绚以义山异己之故而排摈不用，故日‘不学汉臣栽苜蓿’。”冯浩曰：“以树物比树人，叹其不承父志。”〔4〕“空教”句：楚客，指屈原，兼隐指己乃令狐之幕客。《说文》：“江蓠，蘼芜。”一种香草。《离骚》“扈江蓠与薜芷兮，纫秋兰以为佩。”〔5〕行马：阻拦人马通行之木架。程大昌《演繁露》：“晋、魏以后，官至贵品，其门得施行马。行马者，一木横中，两木互穿以成四角，施之于门以为约禁也。”周祈《名义考》：“本以禁马，曰行马者，反言之也。”〔6〕“东阁”句：东阁，东向小门。《汉书·公孙弘传》：“弘自见为举首，起徒步，数年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颜师古注：“阁者，小门也；东向开之，避当庭门而引宾客，以别于掾吏官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