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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过圣女祠（第1页）

重过圣女祠

白石岩扉碧藓滋〔1〕，上清沦谪得归迟〔2〕。

一春梦雨常飘瓦〔3〕，尽日灵风不满旗〔4〕。

萼绿华来无定所〔5〕，杜兰香去未移时〔6〕。

玉郎会此通仙籍〔7〕，忆向天阶问紫芝〔8〕。

【题解】

义山借“圣女祠”以比灵都观，“圣女”亦隐指女冠宋华阳。此诗义山借“圣女”而托言年轻时与女仙（女冠）的一段感情经历。

首言圣女祠白石岩扉，碧藓青苔，荒凉阒寂，久无人迹。与“松篁台殿”一首相较，对照鲜明。可知此“重过”，当在多年之后；令人有“人去祠空”之感。二云虽事隔多年，而“圣女”仍在此荒山野观，实因有罪而“沦谪”，故未能即归“天阶”。比照“松篁台殿蕙香帏，尤护瑶窗凤掩扉。”似宋氏女冠因犯道规戒律而为贵主所弃，未能随返长安。

三、四“梦雨”、“灵风”，即目所见，又绾合云雨巫山，风怀春梦，其于往昔恋情之消逝，情思茫茫。此濛漾细雨（梦雨），微微春飔（灵风），正是诗人旧地重游，抚今追昔，一腔旧情之表露。心中情与祠中境谐合衬贴，亦隐亦秀，实千古名句。贺裳曰：“似可亲而不可望，如曹植所云‘神光离合，乍阴乍阳’也”（《载酒园诗话》又编）。

五、六萼绿华、杜兰香，皆以比“圣女”宋华阳。其曾降羊权、张硕，正隐指宋当年之羁恋俗情。萼“隐影化形”，故云“来无定所”；杜因“年命未合”而离去，故云“去未移时”。用此二事，一暗示其“女仙”（女冠）身份；二暗示当年之情，实属道、俗相恋，其情多有阻隔。

七、八“玉郎”，绾合多义。既是天官，又以自指。“玉郎”可美称男子，亦可自况。“会此通仙籍”，言自己当年到此玉阳山学道，亦已登“仙籍”，今“重过”，忆其时曾向“天阶”而问道。“问紫芝”，喻求仙学道。

【注释】

〔1〕碧藓：青绿之苔藓。刘兼《郡斋寓兴》诗：“秋庭碧藓铺云锦，晚阁红蕖簇水仙。”〔2〕上清：道教三清境之第二境，此指代天宫。《云笈七签》卷三：“其三清境者，玉清、上清、太清是也。”卢纶《赋得彭祖楼》：“四户八窗明，玲珑逼上清。”〔3〕梦雨：迷漾之雨，即绵绵细雨。梦，读如“蒙”。王若虚《滹南诗话》：“萧闲云：‘风头梦，吹无迹。’盖之至细、若有若无者谓之‘梦’。”韦庄《长安清明》“蚤是伤春梦雨天”，皆本此。按“梦雨”双关，言迷濛之细雨飘瓦，亦射神女巫山之梦。《九歌·山鬼》：“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4〕“灵风”句：言春风吹拂，灵幡微动。据“一春”旬，则灵风自是春风，而以神灵之仙风称之。〔5〕萼绿华：女仙，以升平三年（359）十一月十日夜降羊权家，自此往来，一月辄六过，“隐影化形”，故云“来无定所”。见《真诰》。〔6〕杜兰香：亦仙女，以建兴四年（226）春数诣张硕家，以其“年命未合”而去，故云“去未移时”。见《晋书·曹毗传》，《集仙录》卷五，《搜神记》卷一。移时：比片时略长，即经历一段时间。〔7〕玉郎：道教传天宫小官名，俗世常以借称年轻男子或情侣，此处当是义山自指。详见“题解”。会此：到此。《广雅·释诂三》：“会，至也。”〔8〕天阶：天宫之殿阶，此指天宫。《神仙传》：“仙人者，或竦身人云，无翅而飞；或驾龙乘云，上造天阶。”杜牧《秋夕》：“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紫芝：灵芝，传为瑞草，食之可飞升成仙。问紫芝，言学道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