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那模糊的禽鸟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当最后一片尾羽悄然成型,当最后一丝万古本源被彻底吸收,“源初之巢”发出一声满足的、仿佛大道初音般的嗡鸣,随即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华丽茧衣,层层消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新生的、完美无瑕的神禽体内。
“唳——”
一声清越、高亢,仿佛自万古之初传来,又似向万古未来宣告的凤鸣,骤然响彻这片寂静的陨石区域,甚至穿透了层层空间屏障,向着无尽星海扩散开去!
鸣声起处,万道法则为之和鸣,周围那些不断崩解重塑的奇异景象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仿佛在向这归来的古老存在表示敬畏!
混沌光华缓缓内敛,彻底显露出其中那令人震撼的完美本体。
其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双翼微敛,便已遮蔽了远处数颗巨大的陨石,投下的阴影仿佛能覆盖一片小型星域。
通体羽毛流淌着内敛而尊贵的混沌光泽,深邃与明亮交织,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活着的混沌宇宙披在了身上。
头颅高昂,姿态优雅而威严,宛如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艺术品,却又散发着令星空战栗的磅礴力量。
它的眼眸缓缓睁开,那不再是之前虚影的疲惫,而是如同两方初开的混沌宇宙,深邃无垠,内有地水火风轮转,星璇生灭不定,目光所及之处,空间自然扭曲,法则为之退避。
仅仅是平静的注视,便带给陆云一种直面大道本源般的压迫感。
羽翼边缘那混沌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没有丝毫温度外泄,但陆云毫不怀疑,哪怕只是一丝火星溅出,都足以焚灭星辰,重炼虚空。
其双爪苍劲有力,指甲弯曲如钩,闪烁着冰冷的混沌金属光泽,仿佛轻轻一抓,便能将大道法则都撕裂开来。
它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气息,浩瀚、古老、威严、磅礴!
虽然尚未完全恢复到其传说中的巅峰状态,但那凝实无比的生命本源,那纯粹至极的混沌道韵,那源自万古的苍茫意志,无不昭示着其位格的崇高与力量的恐怖。
其威压之盛,远超之前的九镜道尊,甚至让刚刚突破鸿蒙道尊的陆云,都感到自身道果在微微震颤,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上的某种差距所带来的天然感应。
这,便是万古遗灵——“湮”重塑归来的真正本体!
一道平和而清晰的意念,再次传入陆云心海,比之前凝实了无数倍,带着一种古老的道韵:
“涅槃功成。陆云道友,此番恩情,‘湮’铭记于心。”
它并未多言感激之词,但那份郑重,却远超万千语言。
陆云压下心中的波澜,拱手坦然道:“湮道友言重了,互利之事,何谈恩情。恭喜道友重获新生,神威更胜往昔。”
“湮”微微颔首,巨大的头颅动作间带动周遭混沌气流流转。
“吾既承诺带你寻那‘万古遗藏’,便不会食言。不过吾刚刚重塑肉身,还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生调息一段时间,等完全适应了这具躯体后,自会带你前往,不知道你可否有意见?”
“湮”开口道。
陆云微微一笑:“没有意见,正好我也需要好好休整一番。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一起先回我所在的鸿蒙神宗吧!等你休整好后,我们再上路也不迟。”
“鸿蒙神宗?”
“湮”的意念中带着一丝询问。
“是我在此界立足的宗门。”陆云解释道,“虽不算什么龙潭虎穴,但也算是一处落脚之地,足够安静,供道友调息应当无碍。”
“可。”
“湮”的回答简洁有力,它巨大的头颅再次微点,表示同意。
对他这等古老存在而言,身处何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熟悉这具新生却强大的躯体,恢复更多的力量。
“既如此,我们这便动身。”
陆云不再耽搁,袖袍一拂,一道混沌道元卷起,将“湮”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也一同笼罩。
晋升鸿蒙道尊后,他对空间的掌控已臻化境,携带如此庞然大物进行星际跨越,虽比独自前行稍耗心力,却也并非难事。
他一步迈出,脚下星河倒转,虚空折叠,带着新结识的万古遗灵,朝着天南星域鸿蒙神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