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散开的衣襟下,金镯与肌肤相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闭着眼,想象沈秋此刻若突然推门而入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让她既恐惧又兴奋,手指在陆明辉背上抓出几道红痕。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
叶红猛地睁开眼,恍惚间似乎真的看见门开了。
但定睛看去,只有烛影在风中摇晃。
她笑自己多疑,沈秋此刻应该在三千里外的沧州办案才对。
“怎么了?”陆明辉撑起身子。
“没什么。”她拉下他的头,却听见楼下传来一阵**。
马蹄声、呵斥声、杯盘碎裂声混作一团。
醉仙楼的老鸨尖着嗓子在喊什么,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
那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刀,瞬间刺穿了叶红的迷梦。
她推开陆明辉,手忙脚乱地系衣带时,房门已经被推开。
沈秋站在门口,黑色官服上还带着雨水,右手按在腰间的铁尺上。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目光从衣衫不整的叶红移到慌忙抓外袍的陆明辉身上,最后落在床榻边那对金镯上。
“夫君。。。”叶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秋缓步走进来,靴子踩在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
他拾起一只金镯,对着烛光看了看,突然笑了:“扬州金玉轩的工艺,一只抵得上寻常百姓半年口粮。”
他将镯子放回床边,转向面如土色的陆明辉,“陆公子好大的手笔。”
陆明辉扑通一声跪下:“沈大人明鉴,是夫人她。。。是她勾引。。。”
“闭嘴。”沈秋的声音很轻,却让陆明辉立刻噤若寒蝉,“滚出去。”
年轻人连滚带爬地逃走后,厢房里只剩下炭盆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叶红攥着衣襟的手指已经发白,她设想过无数次东窗事发的情景,却没想到沈秋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收拾一下。”沈秋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的雨幕,“明日随我去贾府。”
叶红愣住了:“贾府?可那里不是。。。”
“霍乱肆虐,十室九空。”沈秋转身,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贾大人是我故交,临终托我处理身后事。你既然是我的妻子,自然该同去。”
叶红的指甲陷入掌心。
贾府在三百里外的青州,据说整条街都已经被官府用石灰线封住。
她突然明白了,这是沈秋给她的惩罚——比休妻更狠,比死亡更冷的惩罚。
“好。”她扬起下巴,努力让声音不发抖,“我去。”
沈秋似乎早料到她会答应,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对了,今日是我们成婚三周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差点忘了。”
布包里是一支木簪,朴实无华,只在顶端雕了朵小小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