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弩箭深深扎进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色官服。
树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哨声,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保护大人!”衙役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叶红瘫坐在地上,看着沈秋面不改色地折断肩上的箭杆。
他单手抽出铁尺,转身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颤——有失望,有决绝,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温柔?
“待在马车里别出来。”他说完便冲向战团,黑衣很快融入夜色。
箭矢破空声、刀剑相击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叶红蜷缩在马车里,突然听见车底传来响动。
她刚要尖叫,陆明辉血污的脸从车板缝隙间冒了出来。
“红姐,快跟我走!”他急切地伸出手,“沈秋活不过今晚,盐帮出动了五十个好手。。。趁着混乱。。。”
叶红看着这个曾让她意乱情迷的年轻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令她心动的神采,只剩下**裸的算计和恐惧。
“你一直在利用我。”她声音出奇地平静,“那些甜言蜜语,那些贵重礼物。。。”
陆明辉表情一僵,随即露出苦笑:“你不也在利用我刺激沈秋吗?”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跟我走,否则等盐帮的人杀过来。。。”
一支羽箭突然穿透车厢,钉在陆明辉耳边。
年轻人吓得松开手,险些跌下车去。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不时有重物倒地声和濒死的呻吟。
“滚。”叶红听见自己说。
陆明辉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钻出马车。
片刻后,叶红透过车窗看见他抢了匹马向黑暗中逃去,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战斗在黎明前结束。
叶红数着脚步声,听见衙役们在清点伤亡。
当沈秋掀开车帘时,她几乎认不出他了——黑衣被血浸透,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左手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
“七死十三伤。”他声音沙哑,“陆明辉逃了。”
晨光中,叶红看清了沈秋手里的东西——那是她从醉仙楼带出来的翡翠耳坠,此刻正躺在他血迹斑斑的掌心。
“你的东西。”他说。
叶红没有接。
她看着沈秋肩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突然想起成亲那晚,他也是这样带着一身伤回来。
当时她嫌弃地躲开,他却只是默默去厢房包扎,第二天清晨又准时出现在衙门。
“我帮你包扎。”她听见自己说。
沈秋明显怔了一下,但很快摇头:“不必。天亮就出发,贾府不远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车厢时,叶红发现那支铁桦木簪还攥在自己手里。
不知何时,尖锐的簪尾已经刺入她的掌心,留下一个月牙形的血痕,像极了沈秋此刻唇边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