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等到确定她走远,才悄悄起身,摸到方弃身边。
少爷已经抱着“秘籍”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陈山轻轻从他衣襟里摸出那样东西——是一张叠好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明日午时,独自前来。”
陈山皱眉,将纸条原样放回。
他回到自己的草铺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窗外,一轮残月冷冷地注视着破庙,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天快亮时,方弃突然惊醒,兴奋地摇晃陈山:“我悟了!我悟了!这秘籍需要以无招胜有招,心中无剑,手中亦无剑…”
陈山看着少爷癫狂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心酸。
他轻声问:“少爷,您还记得家里厨房张妈做的红烧肉吗?”
方弃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您离家三个月了。”陈山望着渐亮的天色,“张妈一定又研究出新菜式了。”
方弃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大侠志在四方,岂能贪恋口腹之欲?”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去楼外楼!今日我要会会那柳无眠!”
陈山没有动:“少爷,纸条上说让您独自前去。”
“什么纸条?”
陈山指了指他的衣襟。
方弃摸出纸条,读完后更加兴奋:“果然!她是要秘密传授我武功!陈山,你在这等着,待我学成归来…”
“少爷。”陈山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那女子很危险。我昨晚看见她和冯七在一起。”
方弃眼睛瞪大:“冯七?血手刀的冯七?”
陈山点头:“他们在巷子里说话,提到什么‘诱饵’、‘总舵’之类的。”
方弃不但不害怕,反而激动得发抖:“我就知道!这是个大阴谋!而我,剑神萧天绝,注定要揭开它!”
“少爷!他们会杀了您的!”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何惧一死?”方弃甩开陈山的手,大步走向庙门,“你在这等着,若我午时未归…就回家告诉我父母,他们的儿子是为江湖大义而死!”
晨光中,方弃的背影拉得很长。
陈山站在原地,看着少爷远去,突然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干草。
“傻瓜…”他喃喃道,“哪有什么江湖大义…”
但片刻后,陈山还是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悄悄跟了上去。
他不能让少爷一个人去送死——即使那个少爷已经疯得认不清现实。
楼外楼的轮廓在朝阳中渐渐清晰。
方弃昂首挺胸走向那里,像走向一个等待已久的传奇。
而他不知道,真正的江湖,从来不会按照书里的剧本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