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宋忠稍作思考,认真回道:“颖国公极为积极,当时,颖国公最先赶到,毫不犹豫就站到了微臣身旁,随后宋国公才出现,他当时表现得非常意外。”
“所以,微臣可以笃定,颖国公绝不可能事先知晓陛下另有安排。由此可见,他当时的抉择纯粹出于本心,毫无犹豫。”
从宋忠的讲述中,能清晰听出他对冯胜和傅友德二人都满怀敬重,且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然而,朱允熥听完这些,却陷入了沉思,脸上的兴奋劲儿逐渐消散。
宋忠与卫颖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宋忠自觉所言并无差错,两位国公对陛下忠心不二,事情进展也十分顺利,陛下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凝重?
片刻后,朱允熥嘴角突然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好你个傅友文,果然是兄弟齐心啊。”
朱允熥并非对事情结果不满,相反,他觉得此事颇为有趣。
傅友德长期不在京城任职,自朱允熥登基以来,二人仅有一次书信往来。
当时傅友德询问练兵结束后何时班师回朝,朱允熥只回复了一句“不着急”,之后便再无交流,算起来已有两个多月了。
这期间,傅友德除了听闻各地发放廉价布料助百姓过冬,几乎听不到关于他这位新皇的正面消息,传入耳中的大多是民间的抱怨与不满。
可即便如此,在关键时刻,傅友德却毅然决然地选择支持与自己并无深厚交情的皇上,而非助力女婿叛乱。
朱允熥可不相信世上会有人仅仅为了维护一个“纨绔皇帝”的正统地位,就放弃成为天子岳父的机会。
如此看来,必定是傅友文提前给这位兄弟透露了消息!
旁人或许不清楚朱允熥这位皇帝的真实能力,但傅友文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过朱允熥也料想傅友文不会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估计只是在书信中反复叮嘱傅友德不要行差踏错,务必忠心侍奉陛下。
宋忠虽说脑筋转得不算快,但好歹也是朱允熥精心挑选的心腹。
很快,他便恍然大悟,瞬间明白过来。
“哎呀,我真是忙昏了头,竟一时忘了颖国公傅友德和户部尚书傅友文乃是亲兄弟!”
宋忠心中一凛,赶忙向朱允熥问道:“陛下,那此事该如何处置?”
在他看来,若傅友文真通风报信坏了陛下的计划,理应严惩。
朱允熥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淡然道:“无伤大雅,傅友文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出不合规矩之事。”
“你想想,若他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往火坑里跳,却不加以劝阻,这样罔顾亲情之人,才最是可怕。人心一旦冷酷至此,毫无情义可言,谁能保证他往后不会为了利益,做出背叛朝廷、背叛朕的事?”
“况且这些日子,傅友文与詹徽、刘三吾三人,为了稳固朕的皇位,为了让应天府太平无事,在暗中做了诸多努力,朕都看在眼里。所以,眼下朕对傅友文还是颇为信任的。”
“不过,凡事无绝对,你往后可多加留意,若有任何异常,务必及时向朕汇报。”
宋忠连忙应道:“陛下圣明,微臣定当牢记,仔细留意。”
紧接着,宋忠又继续汇报:“陛下,罪臣朱樉、朱棡已被押送至宗人府。接下来该如何定夺,陛下还有何指示?”
朱允熥神色平静,语气中透着一丝不以为意:“没什么特别指示,这两人无关紧要,就依照宗人府的律法处置便好。”
宋忠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惊叹,这位陛下当真与众不同。
两位藩王谋反,最关键、最惊心动魄的,当属对藩王的审问与定罪,可朱允熥却对此兴致缺缺,反而更在意其他事情,这等心境与格局,着实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