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年轻人僵在原地,慢慢抹去脸上的水渍,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魏主任说得对。”
即便被魏主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戴眼镜的年轻人还是得忍着怒气,憋屈的退了出去。
莫东生注意到戴眼镜的年轻人离去的背影,那怨恨的目光扫过自己,好像恨不能把他给杀了一样。
走廊尽头的门戴眼镜的年轻人被撞开,寒意扑进来,将实验室的玻璃窗映得寒光凛凛。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检测室里气相色谱仪发出尖锐的蜂鸣,吴清河的声音也穿透厚重的门板传了出来:“数据出来了!”
“氰化物含量98。7%!这纯度……”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吩咐助理,“准备一下,再做第二份样本的复核。”
事关重大,最好还是经过多轮的检测,才能最后确定结果无误。
“样本的复核检测还需要四十分钟左右,”吴清河突然开口,摘下护目镜,盯着烧杯里翻滚的紫色泡沫,“但根据初步反应,基本可以确定是氰化钠无疑。”
走廊里的气氛凝固成冰。
莫东生的目光都转向魏主任,“那该怎么办?”
魏主任的声音忽然就哑了不少:“当然是继续等,等复核的检测结果,等环保局和防疫站的专家过来。”
莫东生点点头,沉默的等着。
二十分钟后,环保局和防疫站的专家终于赶来了。
得知吴清河在做复核的检测,但已经初步确定是氰化钠后,环保局和防疫站的专家脸色都干了。
检测室外的走廊几乎挤满了人。
环保局来的两个专家穿着白大褂,正跟防疫站的人低声争论;派出所的张警官带着年轻民警守在门口;金丝眼镜和几个科员在走廊尽头探头探脑。
莫东生蹲在墙角,捧着魏主任递来的搪瓷缸子喝水。
茶水是魏主任亲自给莫东生倒的,缸子边还沾着茶垢,但莫东生喝得一滴不剩——从昨晚晚上忙到现在,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半小时后,检测室的门猛地打开,吴清河举着报告单的手在抖:“复核的结果出来了!确认为氰化钠,和第一份数据……完全一致。”
“氰化物浓度超标四百七十倍!还有重金属铬和砷!”
走廊里“嗡”地炸开锅。
头顶的白炽灯忽的闪烁,在众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天啊!这、这足够污染土壤和整个地下水系了!”环保局的老专家一把抢过报告单,眼镜几乎要贴到纸上,快速扫动着上面的数据,“按照这个浓度,不出三个月,方圆十里的水源都得报废!”
“纯度高达98%?这么毒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村里的林场?”防疫站的专家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这让我怎么防?怎么治啊?这么大的污染范围,光是疏散群众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焦虑。
魏主任的脸色已经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这不是一件可以隐瞒或者私自处理的小事。
一旦处理不当,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