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夜离开药谷后,行得很远。
他没有御剑,没有腾空,也没有借飞舟。
只是背着草席,穿着灰袍,走过青石古道、绕过灵藤山林,最后寻了一处不起眼的旧野井,安安稳稳躺了下来。
这个地方,曾是三百年前羽化门一位散修的闭关处,如今早已荒废,灵气稀薄,地势偏远,不通传讯。
也正因如此,清静得很。
狗剩悄悄给他送过一次水,问:“谷主,您真打算一直不回去?”
韩夜坐在井边,望着落日余光,语气平淡:
“他们不是真的想我。”
“他们只是想找一个,替他们坐着的人。”
“我一直不动,他们安心。”
“可我一动,他们就得面对——其实自己什么都不信。”
狗剩沉默。
他看得出来,韩夜不是愤怒,只是厌倦。
不是对弟子,而是对那些“编出一个版本的你,还不如你本人”的人。
——
而与此同时,羽化门主峰,热闹到了极点。
“曲行云代坐”一事已经从传闻变成现实。
他在药谷旧席位旁,另铺一席,号为“静息台”。
每日不讲道,只坐着,但“坐姿仪态”、“闭目频率”、“抬手时机”都有人为他标注并传播。
“你看,这就是‘韩夜式闭眼’,三息一吐。”
“他这手势,是谷主曾在灵泉边抬手的那种——抬而不引。”
外门里,模仿之风再次兴起,只不过这次模仿的,不再是韩夜本身,而是“曲行云模仿韩夜”。
甚至有弟子私下讥笑:
“模仿模仿的模仿,才是如今的正统。”
主峰长老会上,已有人提出:
“既韩夜避世无踪,静修体系不得无主。”
“曲行云代坐非为权夺,而为承意守山,应准。”
执法堂尚未表态,丹峰长老、雷峰副主、灵契院执事却都表示“可以试行观察”。
议案尚未通过,曲行云却已被推上半座神台。
——
而就在这日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