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夜没理,只是将自己的草席重新挪了三寸。
“谷主您这是?”
“给他留个位。”
“您打算……认下了?”
韩夜沉思片刻。
“不是我认他。”
“是看他能不能坐出一块‘他自己的地方’。”
“这山上已经太多‘模仿我的人’。”
“但真正坐得住的,从来不是在‘演我’。”
“是坐出了‘他’。”
——
第七日清晨。
言如川从石板上站起,一步步走进药谷,在井前跪下。
“弟子言如川,请坐听风。”
韩夜没抬头,只说一句:
“我不教。”
“你自己坐。”
言如川低头一拜:“不敢求教,只求共静。”
狗剩搓手笑道:“谷主,这回您算是……真有弟子了?”
韩夜纠正他:
“不是我有了弟子。”
“是他找到了位置。”
“我不过是那块,没人敢坐的草席罢了。”
言如川入谷那天,没人看好他。
“他是来闹事的。”
“不过是赌气坐几天而已。”
“韩夜根本不会搭理他。”
“静修席那套,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可谁也没想到,进谷之后的言如川,彻底变了。
——他不说话了。
每天早上四点起,扫井沿、打茶水、劈柴火、整理草席,从不喊累,从不迟到。
白天在石台打坐,晚上自熄灵火,席地而眠。
甚至韩夜晚间咳了一声,他便默默多加了一层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