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浑身一颤,忽地抬起头。
香兰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怎么能当着二公子的面,直指二少夫人!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声音嘶哑却带着厉色。
“香兰!住口!不许多嘴!好好的,胡乱攀扯二少夫人做什么!”
香兰被她一喝,也瞬间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
“奴婢知错!”
宁云烨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向香兰,他抱着花朝,走到屋内唯一的桌边。
小心地将她放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凳上。
花朝刚一沾凳子,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疼得她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宁云烨眉头一蹙。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瓶。
瓶身莹润,触手生温,显然不是凡品。
然后,他竟又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锦帕。
宁云烨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帕子的一角。
一点一点,将她脸颊上残留痕迹,轻轻擦拭干净。
他的动作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花朝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神情依旧冷峻,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似乎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和不耐。
尤其是他指尖的触碰,带着一抹温柔。
花朝的心脏一缩。
方才被强行压下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宁云烨的动作一顿。
抬眸,便对上她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他喉结微动,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出息。”
“刚给你擦干净,又哭上了。你把这药都哭没了,这脸怎么好,故意让爷瞧着倒胃口?以后爷可不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几分霸道和嘲弄。
花朝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将涌到眼眶的泪意憋了回去,脸上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她还是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笑来。
哪怕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妾不哭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未散的哽咽。
“二公子莫要嫌弃。”
不能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