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就去打盆热水的功夫!”
花朝脸上的笑意褪去,化为一片苦涩,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方才刘妈妈在外面来叫,许是二少夫人瞧见二公子过来了。”
“我总不好……再将他强留在此处。”
更何况,这副尊容,只怕二公子多看一眼也觉得厌烦。
香兰却不依不饶,不满地嘟囔。
“那又如何?”
“小娘您就该趁着这会儿可怜见的模样,好好博取二公子的心疼才是啊!哭也得哭给他看!让他知道您受了多大的委屈!”
“这次二少夫人太过分了,打了您还抢走二公子。”
花朝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二少夫人。是二夫人,就是不知二夫人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笃定,这次的事,透着古怪。
苏雪艳虽然恨她入骨,手段也狠辣,但她毕竟是丞相孙女,身份尊贵。
未必会亲自去央求婆母,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折辱她一个通房。
除非是二夫人自己知道了什么。
亦或是,有人在二夫人面前说了什么?
是红烛?还是连翘?
香兰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方才那点替主子不值当的气恼,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担忧和怜惜。
“小娘,您别想了。”
她扶着花朝,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好,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的伤处,又替她掖了掖那床半旧的锦被。
“您先躺下歇会儿,养养精神。奴婢去外头打探打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娘如今这般境地,如履薄冰,万事都得小心谨慎。
她和花朝,早已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无论如何,她都得护着小娘。
香兰轻轻带上房门,她定了定神,正准备往二夫人常去的宜兰园方向走走,看能不能听到些风声。
眼角余光,却在不远处的假山旁,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连翘正探头探脑,朝着假山后面张望着,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香兰心头一跳,这个时辰,连翘不在二少夫人身边伺候,跑到这偏僻的假山后面来做什么?
香兰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朝着假山方向挪了过去。
她身形本就瘦小,又刻意隐匿在树影和山石之后。
假山那边,连翘正和一个穿着深色比甲的人低声交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