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花朝,脸上不见了方才在洗衣处的冷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怯懦,眼圈微微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声音也放得极软,带着颤抖。
“红烛姐姐……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心存不满。”
“可……可有什么事,咱们能不能好好说?求你,别什么事情都告诉二少夫人。”
“我在她手底下,过得真的不好。”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红烛看着花朝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巨大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原来,这贱婢也有求饶的时候!
她趁机落井下石,脸上满是不屑,却又带着几分被取悦的得意。
“哼。这会儿知道找我说些好话了?”
“可惜,晚了!”
她语气刻薄,却并未立刻甩开花朝的手。
花朝仿佛被她的话刺痛,抓着她胳膊的手微微收紧,袖子不经意间滑落几分。
一点莹润的碧色,在灰暗的衣料间,倏然闪现。
那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水头通透,碧绿欲滴。
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正是前些时日,宁云烨赏给她的。
花朝像是有些难为情,又像是急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红烛姐姐,我知道你心善……”
“我知道你在二少夫人面前能说得上话。那你能不能……帮我说上一二?”
“我也是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来帮忙了。”
红烛的目光,早已死死锁在那一抹腕间碧色上。
那翡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整个宁国公府,谁人不知,二公子出手何等阔绰。
这贱婢,何德何能,竟得了这样的好东西!
花朝仿佛未觉察她眼神中的贪婪。
只轻轻一拉红烛的衣袖,将她引向自己与香兰所住的偏房。
“姐姐,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屋里说。”
这偏房,阴暗潮湿,与苏雪艳那边的敞亮精致,简直天差地别。
红烛心中越发鄙夷。
一进屋,花朝便抬手,就要将腕上的翡翠镯子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