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完了。
大夫人是绝不可能再管她的死活了。
无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苏雪艳,那是她此刻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哪怕明知这根浮木也随时可能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
她不顾一切地爬到苏雪艳的脚边,死死抱住她的绣鞋,涕泪横流,声音凄厉。
“二少夫人!二少夫人开恩啊!求求您开恩啊!”
“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真的是花朝那个贱人!是她一手策划的!”
“是她将奴婢打晕了,然后指使人将奴婢拖到这张肮脏的**来的!”
“奴婢是被冤枉的啊!求二少夫人明察秋毫!给奴婢一个清白啊!奴婢不想死啊!”
苏雪艳厌恶地皱了皱眉,只想一脚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踢开。
她想将自己的裙摆从红烛那双肮脏的手中抽出,却被她死死抓住,纹丝不动。
这个蠢东西,事到如今,竟然还敢攀咬花朝!
她难道看不清眼下的形势吗!
红烛是真的想把自己也彻底拖下水,一起万劫不复吗!
花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混乱而丑陋的一幕,眼底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怜悯。
她缓缓上前一步,对着苏雪艳盈盈一拜,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委屈与不解。
“姐姐,妹妹虽然出身卑微,入府以来,一向谨小慎微,恪守本分,却也知晓礼义廉耻四个字是如何写的。”
“红烛方才所言之事,妹妹实在是闻所未闻,更不知她为何要这般凭空污蔑于我。”
“这等龌龊下作之事,不但有辱个人清白,更是败坏国公府的门风,妹妹如何敢做?又如何能做?”
“还请姐姐明察秋毫,一定要将此事彻查清楚,还妹妹一个公道与清白,也给国公府上下一个交代,免得让外人听了去,看了笑话。”
苏雪艳听着花朝这番滴水不漏、绵里藏针的话,心中暗恨不已,似要咬碎一口银牙。
这个贱人,真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还彻查?
查什么?查到最后,难不成要查到她苏雪艳的头上吗!
她现在只想尽快将这摊烂泥处理干净,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这剑拔弩张,人人各怀鬼胎的当口。
一个冷冽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不耐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冷冷响起。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祖母在萱瑞堂久等不见你们回去,特命我出来看看。”
“这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闻声,皆是心头一凛,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清冷的月色之下,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缓踱步而来。
来人一身墨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如山巅之雪,一双深邃的眸子锐利如鹰,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