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团微弱的火苗,在她绝望的心底,悄然燃烧起来。
离开这个地方,真的会好一些吗?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香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
浓郁的药味瞬间驱散了些许屋内的沉闷。
“小娘,药煎好了,您趁热喝了罢。”
香兰将药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小心翼翼地扶着花朝,想让她靠坐起来一些。
见花朝眼神飘忽,似有心事,香兰忍不住开口。
“小娘,您莫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楚公子他待您是好,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情分怕是也淡了。”
“再说,您如今腹中已然有了小公子,往后是顶顶尊贵的,安心留在这府里,总能熬出头的。”
香兰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了话。
她慌忙低下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奴婢……奴婢多嘴了。”
花朝没有看她,只是伸出手,接过了那碗尚自温热的汤药。
墨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下。
药很苦,苦得她舌根发麻,却也让她的神思,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明。
先前,她的确想过离开,不顾一切地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可如今……她感受到腹中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
这是她的孩子,是宁云烨的孩子。
她一个女人若要离开倒是容易,但若是带着孩子,如何给这孩子如同国公府这般尊贵的生活?
她要留下,不但要留下来,还要在这国公府里,好好地活下去。
为了她自己,更为了她腹中的孩儿!
那浓黑的药汁,带着令人蹙眉的苦涩,尽数被她咽入腹中。
花朝放下药碗,苍白的脸上,竟透出几分坚毅。
香兰接过空碗,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小娘,您如今可要好生将养着!”
她目光落在花朝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仿佛已经看到了粉雕玉琢的小主子。
“对了,张嬷嬷送来的那些布料里,有几匹料子极好,摸着也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