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亦是愁眉不展,陪着她一同趴在桌沿,轻轻叹了口气。
“奴婢……奴婢也实在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
这府里的水太深,她们主仆二人,如同两叶浮萍,随时可能被吞没。
花朝又幽幽叹出一口气,只觉得心头压着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
正当二人相对无言,愁肠百结之际。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正朝着正屋而来。
花朝心头一凛,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宁云烨一袭玄色锦袍,负手而立,正缓步踏入。
他墨黑的眼眸深邃如潭,此刻正落在她有些失魂落魄的脸上。
见她这副模样,宁云烨削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何事竟能让你这般唉声叹气?”
花朝微微嘟起了樱唇,刚想将满腹的委屈说出口。
宁云烨清冽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你往日里,不都是只会掉眼泪珠子么?”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花朝一下。
她眼圈微红,却倔强地忍住了泪意。
“二公子先前不是说了,妾若是再哭,眼睛迟早要哭瞎的。妾如今腹中有了孩儿,自然是要好好的,亲眼看着孩儿平安降生,看着他长大。”
她这话,带着几分娇嗔还有不易察觉的依赖。
香兰见状,冰雪聪明的心思急转。
她连忙从桌边起身,敛衽行礼,恭敬地立在一旁,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欢欣,替花朝解围。
“回二公子,方才小娘是在为了您的生辰宴发愁呢。小娘正苦思冥想着,该为您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才能显出心意又不落俗套。”
花朝闻言,杏眸倏地睁大,有些错愕地看向香兰。
生辰宴?寿礼?
她怎么全然不知此事!
香兰却在宁云烨未曾察觉的瞬间,飞快地递给她一个鼓励且笃定的眼神。
花朝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了香兰的用意。
心底的慌乱迅速被压下,她连忙顺着香兰的话,柔声接道。
“是呀,二公子。妾,妾正为此事烦心呢。总想着要给二公子一个惊喜,却又怕自个儿愚笨,选的礼物不合您的心意。”
宁云烨顺势在梨花木圆凳上坐了下来。
他伸出手,将花朝微凉的柔荑轻轻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那掌心的温热,透过肌肤,熨帖着花朝略显不安的心。
“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得的温存。
“至于礼物,那就不必了。”
花朝听了这话,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摇了摇头,眸中闪过固执,急急地否认。
“这怎么能行!”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
“二公子过生辰,妾身自然是要送礼物的。这可是妾身的一片心意呢。”
宁云烨墨黑的眼眸中,闪过不易察察的狐疑,他想起方才她伏案愁苦的模样,再对比此刻这般急切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