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此刻满心都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哪里还顾得上香兰那恶劣的态度。
她喜滋滋地挪到梳妆台前坐下,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娇嗲。
“香兰姐姐,你可得用心些。定要将我梳扮得……比花小娘还要娇艳几分才好。如此,才能一举拿下二公子。”
香兰听得这话,握着梳子的手倏地一紧,下手极重,梳齿狠狠划过桃红的头皮。
那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能为你梳妆,已是天大的抬举。还敢挑三拣四,痴心妄想!再者,你这副尊容,也配与我们小娘相比?便是画皮画骨,也学不来小娘半分神韵!”
“嘶——”
桃红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她捂着头,狠狠将香兰推开,眼中已带了怒火。
“你……你竟敢如此对我!”
她霍地站起身子,方才的谄媚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怨毒。
“香兰,我可告诉你!今日之事,我桃红记下了!待我日后成了姨娘,得了二公子的宠爱,看我如何收拾你这贱婢!到那时,我要你跪在我脚下磕头认错!”
这贱婢,竟敢如此猖狂!
还未成事,便开始肖想姨娘之位,作威作福了!
香兰怒火中烧,抬手便要一巴掌扇过去。
一道清冷的目光却恰在此时扫了过来。
花朝端坐不动,只一个眼神,便让香兰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花朝在桃红看不见之处,几不可察地朝着香兰摇了摇头。
那目光虽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香兰满腔的怒火被生生压下,僵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的象牙梳啪地掷在梳妆台上。
“这头谁爱梳谁梳,我是不梳了!”
桃红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嗤笑一声,仗着是为二夫人办事,她此刻愈发不将花朝与香兰放在眼中。
“脾气倒是挺大的。不过眼下也无旁人,若你不梳,便由小娘来梳吧。”
她竟敢指使花朝!
香兰的眼刀子欲将桃红剜下一块肉来,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竟敢如此作践小娘!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花朝微微蹙起的眉头时,心头又是一软。
小娘还怀着身孕,断不能为此等贱婢劳心劳力。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虽仍旧不善,却已是妥协。
“小娘还有着身孕,你这不是故意欺负她吗?算了,还是我来。”
桃红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头,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浅笑。
她重新在梳妆台前坐下,享受着香兰带着隐忍怒火,却不得不温柔细致的侍弄。
仿佛自己已然是这府中的主子一般。
一盏茶的功夫。
香兰便将桃红的头发梳理得与花朝平日一般无二。
发髻的样式,插戴珠钗的位置,竟是分毫不差。
桃红捧起一面小巧的菱花镜,左顾右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