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回花朝那边,而是径直朝着梧桐院的方向行去。
梧桐院内,苏雪艳早已得了消息,此刻正坐立不安。
当看到宁云烨那颀长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她心头忽地一跳。
刘妈妈的叮嘱,瞬间涌上心头。
她连忙收敛了所有的真实情绪,换上了一副精心准备的泫然欲泣之态。
她莲步轻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
“夫君……今日戏园之事,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未能及时察觉花朝妹妹身子不适,只一心想着莫要扫了母亲的兴致,这才……”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观察着宁云烨的神色。
宁云烨只是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未发一言,甚至连脚步都未曾为她停留片刻。
径直从她身侧走过,朝着内室主位大步而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苏雪艳僵在原地,脸上那副精心做出的委屈表情似要维持不住。
她看着宁云烨毫不犹豫走向主位的背影,心中一阵冰凉。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嫌自己方才的语气不够真诚?
她不由自主地侧过身,压低了声音,带着慌乱,悄声问向身旁的刘妈妈。
“刘妈妈,他,他这是何意?莫不是……莫不是觉得我方才说的不够好?”
刘妈妈目光沉稳,飞快地瞥了一眼宁云烨在主位落座的背影。
她微微低下头,凑近苏雪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二少夫人莫要多心。您想啊,今日发生了那般大的事,二公子此刻还能踏足您的梧桐院。”
“这便说明,他心中并未将此事全然怪罪于您。况且,戏园子里花小娘跪下,终究是因为心中畏惧二夫人,并非您亲自动的手。”
“二公子心中,定然是有数的。”
听了刘妈妈这番分析,苏雪艳悬着的一颗心,才略微稳了稳。
是啊,他肯来,总归是好事,至少,祖母的命令,他还是听了。
这便足够了。
她略一思忖,眸光微动,心下已有了计较。
这正是她挽回夫君,重塑贤惠形象的好时机。
她款款来到走到宁云烨身前,微微屈膝,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楚楚可怜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