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说,这……这可如何是好?本该是天大的喜事,可我这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刘妈妈见她面色不对,眼神慌乱,心中便已了然几分。
她服侍苏雪艳多年,到底是丞相里出来的老人,见多识广,心性也比旁人沉稳许多。
她上前一步,扶住苏雪艳微微发颤的手臂,压低了声音。
“二少夫人,容老奴多句嘴。那日晚上,不管二公子对您做了什么,您不说,老奴也绝不敢多问一句,可您始终要明白一件事。”
刘妈妈的语气沉静。
“二公子他,只有肯踏足您的梧桐院,您才算有了真正的机会。这机会,不仅仅是为了您自己个儿。”
“更是为了咱们整个丞相府的荣辱兴衰啊。”
刘妈妈这番话,带着几分深奥难明。
苏雪艳一双水眸盛满了迷茫,怔怔地望着刘妈妈,显然未曾领会其中关窍。
刘妈妈看着她这般模样,心知肚明。
她微微俯身,凑近苏雪艳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二少夫人,老奴斗胆,同您讲句掏心窝子的话。先前老奴不曾催促您与二公子尽快圆房,是想着日子还长。”
“可眼下这光景,您自个儿也瞧见了。您嫁入宁府已有多日,若膝下一直没有动静,这风言风语传扬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刘妈妈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
“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届时,即便您将实情告知众人,说是二公子未曾与您同房,旁人也未必肯信。一旦闹得满城风雨,这丢脸的,可就是咱们整个丞相府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苏雪艳脑中轰然炸开。
她一直都明白,与宁云烨同房是她身为正妻的本分,是迟早要面对的。
却从未想过,这其中竟还牵扯着如此多的弯弯绕绕,关乎着丞相府的颜面。
她的身子忽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连翘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苏雪艳摇摇欲坠的身子。
“二少夫人!”
连翘到底是年轻,心思单纯些,见苏雪艳面色惨白,只当是刘妈妈的话说得重了。
“刘妈妈说的这些,终究是深奥了些。咱们……咱们也不必想得太多。”
苏雪艳却缓缓摇了摇头,唇色发白。
刘妈妈那一句丢脸的自然是丞相府,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明白了刘妈妈话中的分量。
苏雪艳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步一步,朝着梧桐院走去。
梧桐院的院门虚掩着,透出内里微弱的灯光。
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雪艳一进门,便看见宁云烨高大的身影立在内室。
他只着一件玄色暗纹中衣,更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
发髻未散,几缕墨发垂在额前,给他那张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不羁。
苏雪艳的心忽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一对上宁云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所有的言语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苏雪艳垂着头,紧张得手心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