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庄子里住惯了,那里天高皇帝远,日子过得舒心自在,人心也相对简单。可这国公府里,一言一行,皆有利害干系,却大不一样了。”
苏雪艳此言一出,宁霜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顿时盛满了不解。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苏雪艳。
“有什么不一样的呀?”
苏雪艳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浅笑,并未直接回答。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宁霜儿的额头。
“妹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岂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这需要你自己慢慢接触,用心去体会,才知道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嫂嫂若是说多了,反倒显得刻意,也怕拘束了你的天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宁霜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眉宇间却仍带着懵懂。
国公府里的事情,当真这般复杂么?
可二嫂嫂的话,听起来又确实有道理。
她将手中的玉容水粉又握紧了些。
“那我明白了。多谢二嫂嫂提点,霜儿日后定会多加留心。”
“我……我现在先回祖母那里去了。”
苏雪艳温柔颔首,眼底带着满意的笑意。
“去吧,路上仔细些。”
她目送着宁霜儿那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梧桐院的月亮门外。
直到那身影再也看不见,苏雪艳脸上的温婉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的冷光。
她转身,对着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刘嬷嬷轻声道。
“刘妈妈,你看这小姑娘,倒是个实心眼儿的。”
刘妈妈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也躬得更低了些。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二少夫人慧眼如炬。老奴瞧着,这三小姐心思单纯,又感念您的恩惠,已然是对您信服不已了。”
“这小姑娘的人心,算是被二少夫人您牢牢攥在手心里了。往后,还不是任由二少夫人差遣,到时候就是为我们所用的一枚好棋子。”
苏雪艳听着刘嬷嬷的奉承,唇边终于绽开得意笑容。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几分寒意。
“呵,宁霜儿……”
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幽光。
这宁霜儿是三房嫡女,虽说三房在国公府没什么分量,但她刚从庄子回来,正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日后,无论是用来探听消息,还是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都是一枚极佳的棋子。
苏雪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刚好可以用宁霜儿做做文章,好好利用一番。
与此同时,远在海棠院的花朝,正临窗而坐,手中拿着针线,却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悸毫无预兆地袭来。
花朝只觉得心口忽地一抽,呼吸为之一滞。
她脸色倏地一白,手中的针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花朝立刻捂着心口,身子一软,便顺着窗沿蹲了下去,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