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皇后卢氏,温惠端良,淑慎恭和,事朕以敬,抚下宽仁,内辅朕躬无违礼度,外劝亲贤以安宗社,实乃母仪天下之典范。
今大昌二年七月初十日,皇后崩于坤宁宫,寿一十有七。朕心哀恸,辍朝三日,命亲王大臣总理丧仪。
经内阁、礼部等恭拟谥号,谥曰孝谦至纯恭和皇后,著为定谥。
着令天下:文官素服,不鸣钟鼓,祭祀、朝会暂罢;民间禁嫁娶,停宴乐三个月,毋得僭越。
布告四方,咸使知悉。
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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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稳定朝政和百姓,宫中一直对外隐瞒了皇后的病情,只说她身体欠佳,宫务由瑜贵妃代为管理。
所以国母崩逝一事昭告天下以后,群臣皆惊,百姓们也为之而惶惶不安,街头巷尾都开始揣测皇后去世另有隐情。
停灵期间,皇帝应身着素服,亲至坤宁宫祭奠,后宫嫔妃及宗室命妇需在棺材前守灵,为时三十日。
按照规矩而言,嫡母离世,皇子公主们也应该穿重孝守丧。
然而当今圣上只有一位皇子,尚且年幼,所以被奶娘抱去了慈宁宫,由太后代为照顾,特许不用前往坤宁宫祭奠。
灵堂内。
这对于新进嫔妃来说,可谓是个无妄之灾。
她们之中,有人连皇后的面都没有见过,却要稀里糊涂跟着大部队前来哭丧。
年轻的嫔妃们捏着帕子跪在地上,矫揉造作半天,掐大腿、咬手背都试过了,疼是挺疼的,问题是哭不出来啊。
其中一名美人小心环顾四周,忍不住对身边的女子问道:“姐妹,你那张手帕上抹了啥?给我也闻闻。”
白慧哭得满脸通红,眼睛肿得像一对核桃,闻言哽咽道:“什么抹了啥?你饿了?”
“什么跟什么呀。”
美人嗔怪得看了她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哭不出来。你是不是在手帕上涂过辣椒水?效果真好,我看你哭起来都不带停的,给我也试一试。”
总哭不出来也不行啊,作为后宫的妃子,国母的臣民,哪怕皇后和她毫无关系,她也得哭得像死了爹娘一样惨才可以。
要不然万一被有心之人看见了,告到陛下那儿去,那她下次哭的时候,可就真的死爹娘了。
白慧用力地擤了几下鼻涕,把帕子递过去:“虽然我没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你要用手帕对吧?给。”
帕子上还沾着亮晶晶的不明分泌物,美人震惊地看了她一眼,赶紧改口道:“不……不用了,你自己擦吧,我不要了。”
这是哪里来的怪人,难不成还是真情实意为皇后伤心的?
白慧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自顾自哭得肝肠寸断,偶尔还干呕几声。
她不是哭卢意,她是在哭自己。
一个人无依无靠穿越到这个朝代,好不容易苟活到现在,对周围人和事物渐渐熟悉了,也终于适应了。
结果皇后年纪轻轻的,才十七岁就崩逝,一下子把她从虚假的安全感中猛地给拉回了现实———
皇后虽然一直缠绵病榻,但造成其死亡的真正凶手,是皇帝啊。
是杀了国舅满门的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