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就想,这是上天终于开眼。
她将有一个“亲生”的皇子。
可是谁料到,皇帝,这个他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居然在那那么小的年纪就知道一切。
他没显露出任何异样。
可真是能忍。
太后面无表情看向图南。
“我不过是时运不济。”
她昂着头、挺直腰背,不肯显出颓色,虽然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
“我没有输给你,只怪我不够心狠。”
“我自认对他尽到了母亲的责任,或者说,我早就忘记他不是我的真正的血缘亲人。”
“我有好好养育他,按帝王的标准教导他,”她的眼神幽远,“可他,却这样回报我。”
等视线落到图南挺着的肚子上,她诡谲地笑了。
“看在都是雌兽的份上,我要留给你一句肺腑之言,那就是——不要对帝王怀有一丝善意,他们都注定是冷血之人。可千万要想好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啊……”
群臣哗然。
刚才听到那样的帝国秘辛,他们也不过是左右摇摆,权衡利弊。可太后这样的言论却让他们感到异常刺耳。
“可笑!皇后的职责当然是诞下合格的帝国继承人!你自己失职还要蛊惑他人!”
一个老臣暴跳如雷。
太后根本不理他,左右她都已经满盘皆输,顾柏瀚当场背叛她,而她的家族可不会在这种时候再给她任何支持。
她现在只希望给所有人心上都扎一根刺。
特别是图南。
可千万不能比她过得好啊,凭什么,是么?
龙靖渊嘴一撇就要骂人,图南一个眼神,这位就翻了个白眼闭嘴。
“皇后的职责?”
图南略笑了笑,她不打算在这和这些人多说,和这些政客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和站在顶峰的陛下不同,和站在底端的民众不同,和在前线拼杀的士兵不同。
他们不过是一群躺在权势惯性中的古老僵尸。
同样的芯子,换着不同的表壳罢了。
“这种问题,您需要问陛下。”图南温和地将这个问题抛给现在无法说话的陛下,态度谦卑。
“陛下选择我,自然有他的考量。”
“而我想……我只要保持现在的想法,将孩子生下来,抚养他们长大,为陛下守护住这个帝国。”
图南满脸虔诚,“就是回应了陛下。”
“您说是么?”
老臣连连点头,对这位皇后这种知进退,懂得自己位置的说法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