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焚香凭吊毕,就和司马迁一起唤了一叶渔舟,沿江而下。
司马迁站在舟头上观江景,他凝望着滚滚泪罗江,河风吹拂着他的头发。这时,他想起了屈原的《渔父》中,屈原与渔夫的对白:
何故深思高举,何故如此高洁,
自令放为!以致放逐!
屈原曰:吾闻之,屈原对曰:我听说
新沐者必弹冠,刚洗头者,必弹去帽灰,
新浴者必振衣,新沐浴者,必抖去衣尘,
安能以身之察察。怎能以洁净之身躯,
受物之汶汶者乎?去沾染污浊的东西?
于是回头对贾老先生说:“贾老先生,屈原的人格真是太高洁了。”
贾老先生回道:“是啊,诗中他表白:‘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坐在舟栏上,把双足泡在江水中的青儿听了唱了起来:
沧浪之水清兮,沧浪之水清啊,
可以濯我缨。可以洗我的冠缨。
沧浪之水浊兮,沧浪之水浊啊,
可以濯我足。可以洗我的足。
贾老先生听了问道:“你这书童也懂诗书?”
司马迁说:“是的,他也是我父亲的徒弟,他原来是放羊娃,父母死后家父收留了他。我父亲视他如子,我与他亲如兄弟。”
贾老先生叹道:“噢,噢,难怪这么聪明。”
贾老先生叹道:“贾谊之所以崇拜屈原,就是赞叹他不愿同流合污、不愿沾染世尘的节操。”
司马迁也颇有同感,说:“贾谊的《吊屈原赋》就是在贬谪长沙途中,在湘水凭吊屈原有感而作。”
“是啊。”贾老先生又叹道,“贾谊跟屈原一样都是心怀抱负遭人妒谗,两人都被从京师下放到湘北,唉,真是颠倒黑白,爱国有罪啊!”
“是啊,君主一旦听信小人,贤士就会受到排挤,国家就将有难。楚怀王如能重用屈原,那么,也许统一中原的是楚国,而非秦国。”
“公子所言极是,极是。”
两人正嗟叹着,船夫已把小舟靠了岸,上岸后,司马迁和青儿便跟着贾老先生去他的府上。
贾老家是典型的书香人家,进到堂厅,便有浓浓的**香溢出,“啊,好香啊。”司马迁说。
贾老说:“这是为了保护书,防虫蛀所以洒了自制的**香精。走,到我的书房去看看。”
他们跟着进了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贾老一一向司马迁介绍。
贾老说祖父辈都是读书人做小吏的,所以没有什么财产,惟有的就是几本书。
司马迁颇有同感,叹道:“一样一样,寒舍也是只有几本书。”
“啊,不一样,令尊是太史令,是我最敬仰的。家父在世时,经常提到他,只可惜我年纪太大,要不真想去拜访他老人家。”
出了书房,他们在客厅里坐下,家人敬上茶后,贾老便和司马迁攀谈了起来。
贾老叹道:“听先父说,贾谊在此任太傅时,经常到江边去凭吊屈原,唉,他们的命运太相似了,都是因为受到皇帝的重用而被权臣所不容啊。”
司马迁也叹道:“贾谊兀时才三十多岁,真是英才早逝,太可惜了。”
青儿问:“公子,贾谊是不是写《吊屈原赋》的先生?”
“是的,他博学能文,极有才华,文帝非常欣赏他,二十岁就提升为太中大夫。后来遭到一些权臣妒恨,诽谤他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终于失去了文帝的信任被贬谪到此任长沙王的太傅。”
“噢,公子,他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