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站在靠门外处,他环顾了一下,见是一宽敞的殿堂,这一定是国君夫人在后宫接待客人的地方!心里便踏实了,抬头又见前正中隔着帷帘,心里就更坦然了。隔帘谒见,说明这位国君夫人很憧礼仪。于是孔子无形中对她的反感减轻了一些。
又见殿堂两旁放着铜鼎,鼎内焚着香烛,殿堂内燃着的灯烛,使室内显得还算明亮。门两边守立着两个宫女。
不一会儿,便听见宫人叫道:
“国君夫人到。”
孔子赶快立正站好。
随着玉佩的叮当撞击声,和飘溢进来的香气,孔子见国君夫人已来到帘后,孔子忙施了君臣跪叩大礼,并说:
“鲁国孔丘叩见卫国君夫人,国君夫人大安。”
帘内传出一声语气庄重但清脆悦耳的声音:
“夫子免礼平身。”接着又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玉佩撞击声,南子也起身躬腰还礼:“南子参拜圣人夫子。”
孔子心想,没料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知礼。
“请夫子就座。”
“谢国君夫人。”
孔子于是在宫女送过来的锦垫上,端坐下来。孔子正眼看去,隔着锦帘,虽然看不清南子的容貌,但她高高的发式及端庄的衣服隐约可见,显然南子是穿礼服召见的。孔子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
南子从帘隙里同样看不清孔子的容颜,但他魁梧的身材,饱满的天庭和浓眉大眼却依稀可见,南子见端坐着的孔子气度非凡,不亢不卑,目不斜视,十分钦佩,便说:
“今请夫子光临寒殿,一是久仰圣人的大名,二是想向夫子问礼。素闻夫子重礼敬仁,今日如得垂教,当不胜荣幸之至。”
孔子听了一震,甚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怎么这个名声不好的女人竟如此重礼,举止言谈皆不失国君夫人的身份,看来,看人不能只凭传闻,于是对南子的反感又减掉了几分,并愿意和她谈话了。
“夫子为何不在鲁国辅君,却携弟子授奔他国?”
“是为了维护礼制,如今周礼全失,不仅鲁国如此,其他诸侯国也一样。”
“那么,以夫子之见是指礼能救国,仁能治天下?”
“正是,因为礼是为了维护仁的,而仁又是维护民的,国家社稷,只有实现了礼制仁道,方能安邦富国,否则,一旦礼崩乐坏就会导致国破家亡。”
南子在心里叹道:真圣人矣。于是又问道:
“圣人真高见矣,请问卫国要怎样治理才能国泰民安呢?”
孔子听了异常惊奇,心想,这个女人不但没有**之言,而且所关心的尽皆国家大事,孔子不禁对南子产生了几分敬意,然后答道:
“卫国也应和鲁国一样推行周礼,以防臣弑君,奸害忠之虞。”
“另么夫子愿意助卫国君,复兴卫国吗?”
孔子精神一振,心想两次来卫国逗留,目的就是想在卫国一展抱负,于是心里来了劲,声音也洪亮了起来,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卫国鲁国皆周天子的天下,孔丘虽是鲁国人,但同样愿辅佐卫国国君富强天下。再说,丘来到卫国,决非愿受无功之禄,丘愿意为主公尽犬马之力。”
南子说:“先生意向高矣,我将向主公力谏纳用夫子。”
“谢国君夫人。”
孔子想,见好就收,正想起身告退,忽听南子话峰一转,问道:
“我想向夫子请教一个问题,不知可否?”
“请讲。”
孔子未料到,南子竞把话对淮了孔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听说夫子曾讲过一句名言: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愿闻其意。”
孔子听了又是一震,万没料到这女子言谈竞如此咄咄逼人,而且机锋直逼我的为难处。正措辞准备回答,却又听南子说:
“我听说文王之母太妊,武王之母太姒,皆周国国母,她们都是贤良女杰。我也听说,尊母颜征在是一位很了不起的母亲,她们都是女人。对此,我想听听夫子对女人的高见。”
坏了,孔子想,也许我的这句话是当修正了,不过也不能在这种场合下修正……孔子犹豫着。
“夫子的这句话难道不是有失偏颇吗?”南子穷追不舍。
孔子见南子句句直逼过来,竟有点猝不及防,心想我本以为今天觐见一个小女子,只要不失礼节即可,万没想到竟被她的几句话给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