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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卷谏院进劄子十首(第1页)

第一百卷谏院进劄子十首

论乞不遗张子奭使元昊劄子庆历三年①

臣窃闻昊贼来人议论数日,全无逊顺之意,朝廷又欲遗张子奭复往贼中,仍闻且只令在延州②,伺候贼意,待其来迎,方敢前进。不知果有如此议否?若实有之,大为不便。臣谓方今两议未决,正是各争名分之时,尤不可自亏事体。元昊既见朝廷议论不合,必料边防须为准备,其伪以好辞来迎子奭,使我望和而少弛,然后出不意以攻③,子奭或被拘留,或遭虐害,以为中国万世之辱,则悔何及焉!虽不如此,使子奭端坐延州不来省问,欲归则又虑来迎,久待则寂然无报,进退不得,何耻如之!盖元昊已与中国三次商量,必知难合。子奭之往,又别无议论未尽之事,彼必不急求相见④,则於臣二说,虑有一焉。臣不知朝廷以昊贼为可臣乎,不可乎?若有可臣,则自当以重兵压境,仍选忠厚知谋之士直入贼中,说令臣服。如其不可,则何必遗人?或但欲迁延岁月不拒绝之,则只当因如定之回,赐以甘言,许其厚赂,谕以若能逊顺则使通意边臣,俟得其实,然后定议,乃是未绝其来之意也。不可令天子使臣待贼命而进退,万一遭其拒绝,或被拘执,则於事无益,空损国威。为今计者,不若速遗范仲淹严备边境,徐放如定等还,当自为谋,以求胜算。取进止。

①此篇诸本载《奏议集》卷三。又《长编》此文系于“三年八月”。

②“令”字原脱,据周本、丛刊本校及《长编》补。

③“出不意以攻”,原作“不意以出攻”,据周本、丛刊本校及《长编》改。

④“必”字原脱,据周本、丛刊本校及《长编》补。

论乞不受吕绍宁所进羡余钱劄子①庆历三年

臣风闻转运使吕绍宁才至淮南,便进见钱十万贯,不知是否②?臣见兵兴以来,天下困弊者,非独备边之费,半由官吏坏之。今三司自为阙钱,累於东南剗刷,及以谷帛回易,则南方库藏岂有剩钱,闾里编民必无藏镪,故淮甸近岁号为钱荒。不知绍宁才至淮南,用何术,於何处,得此钱以进?若将官库钱上进,则逐州合使钱处甚多,必致阙乏。若於民间科率,则人力岂任?且十万缗钱,国家得之所益至微,外处取之为害不细。往年李定、王逵辈③,皆刻剥疲民进本,至今南方嗟怨。况今年江淮,王伦大惊劫后④,继以蝗旱为孽,民间困窘,尤要抚存,而绍宁欺罔朝廷,妄有进献。伏乞特降指挥,下别路选差一精强官,将淮南一路见管钱帛磨勘大数,取见绍宁所进何处得来⑤?苟涉欺妄,乞赐重行朝典。其所进钱,伏乞圣慈拒而不受,以彰朝廷均恤外方,防御奸吏刻剥之意。取进止。

①此篇诸本载《奏议集》卷三。

②“是”,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果’。”

③“逵”,周本、丛刊本校:“一作‘达’。”

④“王伦大”,周本、丛刊本校:“三字一作‘诸路自’。”

⑤“何处”上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有‘自’字。”

论孙扦不可使契丹劄子庆历三年①

臣伏见差孙抃等充契丹人使。臣谓朝廷新遭契丹侮慢陵辱之后,必能发愤,每事挂心,凡在机宜,合慎措置。及见抃等被选,乃知忘忽虑患,依旧因循。今西贼议和,事连北虏,中间屡牒边郡,来问西事了与未了。今专使到彼,必先问及,应对之际②,动关利害,一言苟失,为患非轻,岂可四人之中令抃先往?抃本蜀人,语音曰讹谬,又其为性,静默自安,军国之谋,未尝与议,凡关机事,多不谙详。臣闻古者遗使,最号难才,不受以辞,许其专对,盖取其临事而敏,应卒无穷③。今抃既不可预告以言④,则将何以应卒⑤?苟一疏脱,取笑四夷。其孙抃,欲乞不令出使。或恐中书不能逆抃人情,尚执前议⑥,即乞别令一人言语分明、稍知朝廷事者先往,贵不误事。且丑虏君臣颇为强黠,中国常落其计,不可不知。今欲雪前耻,虽知未能,其如后患,岂可不虑?伏望圣慈,早令两府别议。取进止。

①此篇诸本载《奏议集》卷三。又《长编》此文系於“三年八月”。

②“际”,《长编》作“间”。

③“卒”,《长编》作“变”。

④“告”,周本、丛刊本、《长编》作“教”。

⑤“卒”,《长编》作“变”。

⑥“执”,《长编》作“守”。

论范仲淹宣慰陕西劄于庆历三年①

臣风闻如定等不久放还,窃缘此来议论必未谐和,须虑骄贼猖狂,忿兵攻寇,凡关边备,正要枝梧。伏睹朝旨,已差范仲淹、田况等为宣抚使。今日风闻韩琦以仲淹已作参政,欲自请行,不知是否?以臣愚见,不若且遗仲淹速去。琦与仲淹,皆是国家委任之臣,材识俱堪信用,然仲淹於陕西军民恩信,尤为众所推服。今若仲淹外捍寇兵,而琦居中应副,必能共济大事,庶免后艰。若陛下以新用仲淹,责其展效,则且令了此一事,俟边防稍定,不两三月自可还朝,既先弭於外虞,可渐修於阙政。今边事是目下之急,不可迟缓,以失事机。伏望断自宸衷,辍仲淹速去,以备不虞。取进止。

①此篇诸本载《奏议集》卷三,又《长编》、《宋奏议》此文系於“三年八月”。

论京西贼事劄子庆历三年

臣窃闻近日张海、郭貌山与范三等贼势相合,转更猖狂,诸处奏报,日夕不绝。伏惟圣虑必极忧劳,不闻庙谋有何处置。臣窃见朝廷作事,常有后时之失,又无虑远之谋。患到目前,方始仓忙而失措;事才过后,已却弛慢而因循。昨王伦暴起京东,转攻淮甸,横行千里,旁若无人。既於外处无兵,须自京师发卒,孙惟忠等未离都下,而王伦已至和州矣。赖其天幸,偶自败亡,然而驱杀军民,焚烧城市,疮痍涂炭,毒遍生灵。此州郡素无守备而旋发追兵,误事后时之明验①。臣谓朝廷因此必悔前非,须有改更,以防后患。而自王伦败后,居两府者了无擘画,有上言者又不施行,上下拖延,日过一日。遂至张海、郭貌山等又起京西,攻劫州县,横行肆毒,更甚王伦。依前外处无兵,又自京师发卒。臣闻张海是李宗火内恶贼,郭貌山在商山已及十年,其骁勇凶奸不比王伦偶起之贼,纵使官兵追及,亦其胜负未知,天下之忧恐自此始。臣亦知近日臣寮上言贼事者甚众,窃虑两府进呈文字之时,必须奏言已差使臣选兵追捕,将此拙计,便为庙谋,上宽圣怀,苟自塞责。张海等二百余人尽有甲马,日行一二百里,马力困乏则弃,别夺民间生马乘骑,窃料官兵必难追逐。纵使追兵能及,生灵已受其殃。此度贼虽能平,后患岂可不虑?以今四方盗起,所在各要堤防,则臣前所言御贼四事之中,州县置兵,最为急务。伏望陛下悯此生民见受屠戮之苦,不听迂儒迟缓误事之言。其州县置兵事件,富弼已有起请,伏乞决於宸意,速与施行。取进止。

①“之”,周本、丛刊本校:“一作‘皆有’。”

再论置兵御贼劄子庆历三年

臣近为张海等贼势猖狂,曾上言御贼四事,内一件州县置兵为备①,风闻朝议已依富弼起请施行。其余三事:一乞选捕盗官,二乞定赏罚新法。三乞按察老病贪赃之官,此三事至今未闻拟议。臣伏见去年朝廷於诸道州府,招宣毅兵士及添置乡兵、弓手②,当时搔扰次第不小,本要为州县御贼之备。及一旦王伦、张海等相继而起,京东、淮南、江南、陕西,京西五六路,二三十州军,数千里内杀人放火,肆意横行,入州入县,如入无人之境。则去年所置宣毅兵、乡兵、弓手等,尽皆何在?无一处州县得力者,盖由官吏不得其人,赏罚无法,而所置宣毅、乡兵、弓手皆不堪使用③,所以张皇搔扰,空有为备之名,而无为备之用。今朝廷虽依富弼起请,令州郡置兵,若不先择官吏,严立法令,则依前置得不堪使用之兵,空有其名,终不济事。故臣谓必欲州郡置得精兵,则须采臣所陈三事,一一施行,方可集事。

其州县官吏误事,臣请试言京西一两处,则其他可知。郢州知州王昌运老病,腰脚行动不得,每日令二人扶出坐衙,三年之内,州政大坏。临替,得一比部员外郎刘依交代。其刘依亦是七十余岁,昏昧不堪,昨在滑州寄居,臣为通判,三四度来看臣,每度问臣云:“中书有一个王参政,名甚?”如此不知人事,陛下试思如此等人,能为国家置兵御贼乎?今汝州知州鲍亚之,是三司以不才柬退者,邓州知州朱文郁,是转运使中不材选退者,二人老懦不才。如此等人,能为国家置兵御贼乎?陛下欲知全盛之世盗贼便敢如此者,盖为处处官吏非人。故臣前后累言乞按察冗滥之官者,盖为恐有此事也。两府之议,不肯於无事之时先为御备,直待打破一州,方议换知州,打破一县,方议换县令。其余未经打破州县,一任老病贪缪之官坏之,臣谓是大臣不肯以身当怨之过也④。今天下生民获安乐,则皆须上感陛下圣德。若其父子杀戮,离散不安,则亦必归怨陛下。今大臣不肯澄汰,盖避百十人官吏怨其身,宁使百万苍生涂炭而怨国家。今盗贼一年多如一年,一火强如一火,天下祸患,岂可不忧!伏望圣明特出睿断⑤,如必行州郡置兵之法,则先须慎择官吏,免致虚为搔扰,反更害民。臣前后三次乞按官吏⑥,况国家自来每有灾伤路分,累曾遗使安抚,岂於今日视民如此涂炭,顿以遗使为难?愿陛下力主而行之,则天下幸甚。取进止。

①“县”,周本、丛刊本作“郡”。

②“乡兵弓手”下周本、丛刊本卷后校:“此下—有‘等’字。”

③“用”,周本、丛刊本校:“一作‘者’。”

④“不肯”,周本、丛刊本作“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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