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重得荆匕
秦始皇,诏命赵高制定宫中宫人行动之法,酷而行之,以防再有百里庄重等女子越宫之事。赵高制法甚严,大略:一、夜间一更后,不听传宣者,守在宫房内,不许到他处。二、女官、嫔妃、黄门,没有赵高批示,不许出宫。三、一切会武女官,解除武器,全部从事其他执事。
回到咸阳前,秦始皇和李斯议了多次,即浩羊俊、王髫为何背主事。李斯向秦始皇道:“蝼蚁会探它穴,蝴蝶常飞两院,宫中法律森严,浩羊俊、王髫乃习武之人,又经过多次战阵,不耐宫中之禁,逃向他方,自寻快活,亦不会为主患!陛下欲畅游天下,不能为一粒沙子而畏行于广途中也。”
后来,秦始皇接到了浩羊俊、王髫之书简,证明李斯所言是实。便暂行搁下此事。只是为百里庄重、孔无畏、西人女、吕悄儿走出深宫,一时在宫内文书上、音乐上有些缺手。又过了几天,秦始皇精神渐佳,向李斯道:“朕欲行幸天下,但须另择方向,丞相为朕一决!”
李斯道:“臣为此事,思之已久。以前六国,各行其是,又且天下地形、河川复杂,车驾所行,多受其碍!道路广狭不一,甚至中途断谷、折桥,人不得过。今陛下已统一四海,四海之内,应如一家院内,任意行走,不受阻拦!依臣之见,由咸阳而出,东穷燕、赵、齐、晋,南至楚、吴、江、淮,凡我三十六郡内,皆修宽广大道,纵横如织,畅通无阻,天子法驾到处,车可以飞驰,人可以拥走,以时计,不费时,以游计,任幸游!今已天下太平,黔首除农桑外,无事可为,征其修筑此大道,人心亦规整不乱!”
秦始皇点头道:“丞相此策,亦治天下人心之策也!”于是传上右丞相冯去疾,商议了半日,秦始皇亲定这种大道名“驰道”,诏中曰:“修驰道!”又命李斯制出驰道图,李斯三日后在绢帛上制出八条驰道图,又建议征民夫五十万,先由咸阳、楚南、东鲁、北燕开工。秦始皇下诏后,天下黔首都把黑布包在脑袋上,云集指定地点。李斯所定驰道之规模,宽五十步,坡长三丈,修完八条大道,共长四万余里。
修驰道的诏书方下,秦始皇又下了一道开展大工程竞赛的诏令。原来,在渭水之南修的甘泉南宫,费时数年,征役夫五万人,已经竣工,原名叫“信宫”,后改为“极庙”,史曰“象天极”,就是天宫。秦始皇历代祖宗的牌位,都在中央大殿排列、供奉。秦始皇由咸阳宫到极庙,一走就是七八十里,多有不便。于是下诏,由咸阳宫起到极庙,要修一条七八十里长的甬道。甬道以白石为砌,细磨对缝,道两旁修起两道三丈多高的大砖墙,秦始皇车驾行其中,只能听见车轮隆隆地响,看不着人!于是开工,搬砖运石,五万人修起来不赶趟,再征五万,要在三个月内落成。
全国至此,修离宫、咸阳宫、骊山陵、极庙、甬道、驰道……已有一百几十万民夫!
驰道、甬道开工之后,秦始皇、李斯有些闲暇,于是又想起阮翁仲、秦苑、王夕三人去追寻刺客和匕首,不知可有些成功?尤其是李斯,心念秦苑、王夕,不知他们到何邦何国去了。如果他二人也像浩羊俊、王髫,腾身一走,鸟飞云林,鱼入深江,那可德、可容二位贵小姐,岂不落下笑柄?于是李斯又怂恿秦始皇再下诏书,捕捉浩羊俊等人,秦始皇这一次没听,只道:“朕诏已下,不事搜捕,不可改动。”李斯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天天想者秦苑、王夕,心如车轮,翻转不休。
阮翁仲和秦苑、王夕登程而来,逢人打听知伯武、扈得雨、董仙成的行踪,捕风捉影,没人知道。过了些时日,他们三人看见官府贴出的告示,是捕捉逃犯浩羊俊、王髫、百里庄重、孔无畏、吕悄儿、西人女、叱石析归、盆成洗竹、孟况等人。秦苑、王夕心中吃惊,掂掇不下,也不能向阮翁仲透露。又过了些日子,听一个县衙中的县长说“朝廷又下诏,不捉浩羊俊等十二个人”了,又放些心,但总不知浩羊俊等人为何背离皇帝。
二十七年四月底,他们三人走到晋地南部区,遍访各地,亦无所获,于是商议返回咸阳,在咸阳附近寻找。
三个人搭渡黄河,到了西岸。黄河西滩,树木稀疏,人家寥落。回首走了那么多路程,毫无功效,都叫了一声:“惭愧!”孰料,他们下宿一家旅舍,顺便向店主打听,店主不经意告诉他们,前日恰有三人住过,而且所描述正好与他们要找的知伯武等三人相似,还讲三人向华山去了。
石破天惊,费时一月,终于寻着踪迹!三个人又惊又喜,饭也没吃好,就算了账,急忙火酷地出了小店,往南急走下去。他们三人赶到古戎国地区,秦国得此地区后改为临晋县的地方,遇上了连阴大雨,只可投临晋县县衙去住。县令支爱仁,听人报说阮翁仲、秦苑、王夕三人赶到连忙接见。当得知他们三人要找寻盗取荆轲匕首之贼时,支县令不无痛心道,该县接连发生窃案,而且还盗走了他的孩子福儿。
阮、秦、王三人听毕,半晌无语。尔后,秦苑笑道:“我们已找到盗荆轲匕首的人,就是偷贵县黄金和娇子的人!”
阮翁仲道:“支县令,听我吩咐。立即派县里乐班,三棒笙,两盘鼓。在衙前搭起席棚,吹吹打打,大书一布旗举得高高的,上写‘接三位上官拿贼大驾’九个大字!贼人知道我这叫阵法。必定来衙中干扰,就地而擒之!”
秦苑、王夕道:“好,此乃激将之计。”
支县令依计而行。果然,当夜便收到一片竹板,上刻一行字道:“明日巳时,请到洛河渡口西杨树林中一会,支县令之令郎也在,请取回无害!荆轲刺嬴政之匕首,即在我之手,何能送还?”
四个人都看完,支县长问阮、秦、王三人:“贼人是不是还在衙内?”
秦苑道:“仆人回来报事时,即已远遁。他若到衙内战,怕遭罗网,明日之约,刺客必到!”
支县令命仆人到外厢招呼二十多个衙卒,到处找,果然没有刺客的影子。这时阮翁仲问秦苑:“少师之见,明日如何?”
秦苑道:“明日只我三人带两个衙卒到刺客指定地点去。支县长的令郎一定没有受害,找着,命衙卒领回,尔后刺客必定露面。支县令调动衙卒二百人,令县尉带队,在我们交手时,突然杀到,可以擒住刺客!”
另外三人都点头称好。
次日,阮翁仲、秦苑、王夕三人带着两衙兵如约来到洛河渡口西杨树林,但见一孩童独立其中,两衙兵认得正是支县令的令郎福儿,并未受伤害。秦苑叫两衙兵带走,免生意外。
阮翁仲、秦苑、王夕三个人看着两个衙兵走到了大道,因为在不远的地方,已提前布置下一些人接应,便放下心。刚刚一回首,秦、王二人就一眼看见树林边下并排站着三个人,正是知伯武、扈得雨、董仙成。于是秦、王二人向阮翁仲道:“将军,三位刺客来了!”
阮翁仲道:“我早已看见。”
接着,阮、秦、王三个人压着脚步、若无其事地向知、扈、董三个人走上来。六个人已离数尺远近,谁也没说话,突然都如猛狮扑獐的姿势,六把剑交击在一起,发出悦耳的铜鸣声!
六个人如蝶戏春风,燕穿秋雨,战了两个时辰,三百余合,谁也没偷着对方的空子。尤其阮翁仲,力大无穷,剑法又精,身形虽然高大,纵跳却如鼠鼬之便,实使知伯武有些骇怪。
这时,支县令带着两百衙兵冲了上来,准备将知伯武三人一举擒获。知伯武、扈得雨、董仙成三人见状,赶紧跳出战圈逃跑。阮仲翁、秦苑、王夕紧追不舍。而支县令及衙兵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只好作罢。
知伯武、扈得雨、董仙成三个人跑到洛河水边,一齐下水,斜下冲走。洛河的洪水很大,浪高如山,秦苑、王夕也跳下水,追了下去。可惜阮翁仲不会水,只好焦急地站在岸边。秦苑、王夕二人见河水甚急,无法追赶,也只好返回。
三个人往南走了不远,一边打听着,到了一处小村,有个小店,于是他们进了店房。开店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她见三位客人坐下,笑着问道:“你们来了,其中有个姓秦叫秦苑的吗?”
秦苑道:“我叫秦苑。”
那姑娘道:“刚才也是三个年轻人到我小店,吃一顿饭走了,他们说一会儿可能来三个人住店,在墙角上用三角石头画些个字,你们看看吧!”她说完,举着膏灯,把阮、秦、王三个人领到西问屋,看那西壁上画的一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