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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命崩沙丘(第1页)

第二十二章命崩沙丘

两个宫卫军抬起秦始皇,走到桃花圃外,放到辇车上,秦始皇才醒了过来。旋风起时,胡亥抱住赵高,顺着石子甬道被吹出三十多丈远,胡亥的脸全被石子磕青,赵高的脸也被磕得肿起老高。李斯抱住了桃树,没有磕伤,其他官员也有磕伤的,也有没事儿的。

秦始皇坐在车上,低头半晌,一声下旨:“要张太公把全圃的桃树伐光,一株不留!”

张太公磕头如同鸡捡米,连声称:“小民今日就伐光了这些桃树。”

秦始皇原想封张太公一点什么名堂,但是被大黑旋风吹散了,什么也不封了。秦始皇的辇车都走出老远了,老太公还跪着磕头,后来抬头一看,他们都走了,才站起来笑了两声道:“这是天公不作美,干我张太公何事?伐光了桃树也值得,过几年再养起来,桃树是续根的东西,也不用再栽了。”于是同家人们跑回庄去,当天便命人伐桃树,家人们伐了一阵子,伐光没伐光的,就是那样儿了。张太公回庄便和张良、荆轲客、奄猛、芸光饮酒庆贺,土城更要修下去了,地也确实分了五十顷,张庄人之心都结成了磐石之坚!

秦始皇的六万大军又望西北而行,坚持原计划过赵地、抵九原而回咸阳的道路。秦始皇清醒了一个多时辰,便又旧病复发,头疼欲裂,呕吐不断,食难下咽,群臣慌乱。医生又没带,李斯等人知道秦始皇忌医信巫,不敢言请医生,只是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至于谈到那“死”字,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谁也不敢在这家君王面前说,谁说死,谁就得死!至于王道平那夫人文榆在坟里又活了之事,究竟是谁也未看见,无从查考了,只可闭着眼跟着大军走,那些方士、巫觋就嘟嘟嚷嚷地祷告上帝,把嘴唇都磨出血来了,也不见秦始皇病情好转。

自从在平原津秦始皇重染沉疴以来,胡亥很少再到他跟前。一路上,秦始皇便越发不喜欢他,他自己也知道。赵高已告诉他:“你少往前凑热闹儿,一旦爆发,脑袋就掉了!”胡亥听赵高的话,比听他爹的话还绵甜醇香。他也假装病了,学他爹,头疼呕吐,用布扎上脑袋,骑着马还“哼哼”呢!

赵高见秦始皇这次暴病复发,无有好转迹象,心中掂算了好多事,走着道不抬头,碰到旁人身上好几次,人家问:“中车令怎么了,走道用头碰人,还不觉得?”

赵高一仰脸,伸开双手道:“皇帝病得如此严重,我这头如何能抬得起来?我尽是想法呢,怎么能治好,就是挖我的心与皇帝吃,若他能好,我也在所不辞!”

旁人说:“是,数百朝官,谁也赶不上中车令的大忠心,中车令是个‘抬树抬大头,走路问老头’的人!我们不行。”

赵高为了大显忠心,抽冷子看见秦始皇清醒些了,要大便,他向秦始皇道:“人称病人大便要是咸的病不好,要是甜的病可好。待臣尝一口,知道咸甜。便测出病情。”

秦始皇点点头道:“你尝一下吧!”

两个黄门扶着秦始皇便在铜盆里。赵高抢前一步,用手指头抠了一块屎放到口里,细细地咂叭了半天道:“甜如蜜,有元气,陛下的病并无大碍,放心养着好了。”

秦始皇苦笑着点点头道:“赵高,你对朕无一处不是忠心,朕信任你……”

赵高道:“每天早晚尝两次,不能放过病情。”

自平原津走出两日之后,秦始皇虽是病着,却不卧床,白天旅行,他在车中躺着,黑夜在行宫中躺着,也不说自己有多大的病。第三日,他传李斯道:“一干方士、巫觋都不应再用,不许祷告,命他们到前军随从。所有随游幸的军将,一律不许到行驾附近走,违者斩。”

李斯在行军床下叩头问:“既然不用方士、巫觋,难道陛下的病好些了吗?”

秦始皇点头道:“已经渐好,你乃丞相,不许惊慌,自今日起,不许言朕之病情。”

李斯叩头领旨下去,第一件事,他颁旨于方士、巫觋,说圣天子龙体渐安,不用他们再来嘟嚷咒语了。到前军随从。第二件事,他颁旨于全体军将,陛下正宜静养方好之病,恶闻军中马匹、战鼓声,凡武备之将士,一律不准到行驾中来。两旨既下,谁敢不遵?多年来,杀人一命不如斩一株蒿草,谁又敢议论多言?方士、巫觋、骑兵、车兵、步兵……一拉溜就是四五十里地长的队伍,都压着步儿走,每天五十里,手打眼罩儿一瞅,日头已向西山坠去,又该扎营设帐、安锅造饭了。到了赵地,一片平原,太阳没得格外慢。扎营之后,用完饭,已近二更,黄门芮进忽来李斯帐中,李斯知道他来有事,退去帐中闲人,只剩他二人,李斯恍恍惚惚地呆了半天,问芮进:“今天你看怎么样?”

芮进叹了一声道:“既不服药,又不祈祷,只是在辇车中睡觉,吃点儿东西也不多,我们几个贴身伺候的人也不敢问他。”

李斯道:“即使吃药,也不会好转!”

芮进道:“丞相,我伺候圣上多年,虽不得深深宠信,却也恩情无边。我有一事向丞相谈谈,不知可否?”

李斯道:“多年相交,推心置腹,贵宦有话只管说,话不传六耳,贵宦放心!”

芮进道:“皇帝病体如此严重,也应分理其后事,到如今还未说出谁是继位之人,这如何是好?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皇帝真的龙御升天了,太子不立,继位无人,一片兵戈血灾就在目前。为了上下安顿计,丞相不出首去问皇帝,谁敢出首?芮进只是一个宫人,血诚言及此事,丞相应当担重任,要以生民为重啊!”

李斯沉吟半晌道:“我何尝不知道此事,但是皇帝恶言死,谁若提及,定当问罪!再说,他还清醒,难道自己没想到吗?为什么不向大臣出语?你的义父赵高这几日给皇帝尝粪,向外人说,皇帝的病体已渐好了,皇帝信任他,超过信任本官,他为何不进一言呢?”

芮进道:“我已向他说过,他竟无动于衷,只说皇帝只能病好,不能病坏!他尝完了粪,出来就和胡亥说闲话,师徒二人还打着玩儿逗笑,好似皇帝真正病好了。”

李斯道:“让他闹的,大家真以为皇帝没什么病了!我也心中恍惚。”

芮进忽然给李斯跪下,双手抱住李斯的大腿哭道:“丞相,你救救天下生民吧,你也救救你自己吧!你和圣上骨血之亲,何止一端?一旦有变,丞相能否自保?”

李斯受芮进之感动,心中一热道:“好,芮卿,我去叩谏,你听信!”

芮进这才起来,以袖拭泪道:“皇帝有子三十来人,惟有扶苏最贤,丞相谨记!”

李斯点点头应了,芮进乃辞别出帐。

李斯送走芮进,回来后卧床欲睡。他异常骇怕,忧心如焚,秦始皇一旦死了,必定要有一继位之人。这个继位之人,十有八九是在长城上监工、监军的“太子”扶苏,那扶苏和李斯没有什么私恩可言。在咸阳时,平日见面甚少交谈,扶苏目无李斯,背后道他:“贪富贵而忘却本源,施乡愿而耸闻圣主,定法律而为保自身!”尤其是坑儒,扶苏出面反对,可见扶苏向儒而不向法。他想:“如果扶苏为帝,法律还能施行哉?自身尚可保全哉?”一定是完了,或者可以杀头,因为李斯是严刑酷法的根子,不挖掉恶草,佳禾如何成长?干了一辈子,富贵如高山,享用似胶饧,半道上杀头示众,可丢不起人啊。再说,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夫人、母亲都远去天涯了,为什么远去天涯?就是看到李斯要被杀头,真若如此,他那些背去的亲人们就做对了,而李斯本人却是一个政治上的瞽者。还有,烧了那么多的书,坑了那么多的儒士、诸生,一旦扶苏为帝,报仇之人有如原中之春草,小雨之后复苏过来,一日不见其长,几没膝矣!扶苏,不真使这些仇者“复苏”了吗?不过,他的心情一转,眼前一片黑海无边,细看,不是黑海,尽是黔首的头,他们要活命,要生活,要道义,要公平……怎么样才使他们说“李斯万岁”呢?不易而又不易地,对他们,不能顾惜,只能用无边的黑骑兵往过一踏,叫他们都趴在地下,血流如河,不这样做,保全不了自己……玉栋雕梁,红缯碧玉,黄金白银,娇娥娈童,太可爱了!外面下夜雨了,窸窸窣窣,如筛细沙之声,不去想了,大尧大舜也是为了他自己为君主,难道我就可以舍上了我这个伊尹、周公之身份?翻了个身,他已闯入了梦海,究竟是些什么梦,所有天下人都不是旁观者。

李斯也许根本没睡着,他在假寐,他想:“保愚主如同耍猴,事英主给他当牛”呢!除了扶苏,秦始皇的诸子深居官内,不晓天下大事,只是一些饭桶衣架,李斯知道,他笑了……我还是不管,扶苏坐了龙位,我豁上死;其他诸子当了皇帝,我可以使!

这一夜,少府兼前将军章邯,长史兼左将军司马欣,长史兼右将军董翳三个人,掌握六万随从大游幸骑兵、步兵、车兵在离秦始皇行帐五十里之西的地方布营。他们带领着数百名大小将军,心如桔槔,上下打动,不知秦始皇的病情如何。先前听说是病了,并且很厉害。后来又说好些了,接令不许去见皇帝,凡是将士,一律拒之门外,理由是皇帝心烦这些骑马持刀的人。下雨之后,帐中将士散去,司马欣请章邯、董翳到他的一个小帐中,以酒浇愁。小帐中只他三人,一切旁的将士都遣去休息、值哨、巡逻。司马欣道:“不知圣上的病情究竟如何,过么大的事儿,李丞相怎么还瞒着文武百官呢?”

章邯道:“越是这样瞒着,也就是告诉了我们,皇帝已经一病不起了。说好些了,那是为了收束人心。丞相的为人,我们都知道,对我们这些官位比他小的人,从来没说过真话!”

董翳道:“再加上一个赵高,怎么会叫我们知道实情呢?我们是带兵刃的人,一有这样事情,我们只能远离,历代都是如此。”

章邯道:“如果天下弄得大乱了,我们还得挡头阵去拼命。人说‘文官动动嘴,武官跑细了腿’嘛,我们这些人到什么时候也是‘上阵的战鼓,挨敲挨打’!别无良策。”

司马欣问章邯:“章大将军你看如今情势,乱了乱不了?也该心里有个底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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