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洵要怎么说,难道说当时恨不得和许枝雨一起殉情吗?这只会让他的omega更害怕,更想逃离。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将许枝雨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感受着他滚烫的眼泪,用手轻抚他的后背,只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枝雨终于哭累了,把鼻子眼泪通通抹到崔洵衣服上,怯生生开口:“你的手,湿了,会不会感染。”
崔洵心脏抽动了一下,把湿透了的绷带解开。里面是缝合过已经愈合的伤疤,两道疤痕,贯穿了手掌与手指指节,带着增生凸起的嫩肉,格外可怖。
“没关系的,早就长好了,也拆线了。”崔洵小心翼翼解释,“我怕伤口太丑了,吓到你,才一直用绷带挡起来。”
许枝雨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小声呢喃:“缝了好多针……”
“嗯。”崔洵轻轻笑起来,捏着许枝雨的小手,将他手指引到疤痕上,“这是一针,两针,三针……”
数着数着,崔洵看见他眼皮开始往下耷拉,睫毛扇子一样扑闪,眼神迷迷瞪瞪。崔洵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儿,许枝雨就睡倒在他怀里。
崔洵把人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轻柔地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在床边看了他好半天,才想起来门外还等着两个电灯泡。
他起身,将窗户和窗帘都关好,这才打开反锁的卧室门。
那俩人果然还在外面。
崔洵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出来,轻轻关上房门,“睡着了。”
沈溪立刻就想往卧室里冲,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去看看。”
崔洵伸出手臂拦在他面前,声音低沉:“他刚睡着,别吵他。”
沈溪被他拦住虽然不忿,但也怕真的吵醒许枝雨,只能悻悻地收回了脚步。
顾则云平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崔洵脸上停留片刻,却没有说话。
三人沉默地下楼。
外面雨停了。
收拾完地上的狼藉,顾则云找了个理由,赶沈溪出门买夜宵。
沈溪愣了一下,瞪向顾则云,“现在?买什么夜宵?许枝雨都睡了,而且路滑死了。”
“枝雨晚上没吃东西。”顾则云推了推眼镜,“万一他半夜饿了怎么办?这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便利店,枝雨的口味你清楚,让你去我放心。”
这个理由瞬间说服了沈溪。他美滋滋地穿上外套往外走,“还得是我了解许枝雨……”
大门被合上,客厅里终于只剩下顾则云和崔洵两个人。
顾则云坐回沙发,问:“他哭了?”
“嗯。”崔洵敷衍回应。
顾则云笑了笑:“阿洵,从小到大认识这么多年,你总是说我会装,会演戏,其实我觉得你更胜一筹。”
崔洵眉毛一挑,看向他。
顾则云从沙发上站起来,毫无预兆地朝崔洵挥出拳头,直奔他左侧的身体。
崔洵身体做出本能反应,用左手牢牢接住那一记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