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是时间重置,回到所有悲剧都未发生的时候。
还是他来到了下一世,来到了这个跟上一世一样的世界。
但是这一周,他早已把一切准备妥当:只等这一天,踏破时光,来见他的少年。
此时此刻,裴妄胸腔里翻涌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还有这漫长的时间里攒够的心疼与执念。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沈清昼独自承受病痛,不会再被误会与离别拆散。
他要把人牢牢护在眼皮底下,谁也不能再把他们分开。
就在这时,一缕熟悉到刻进骨血的琴声,从三楼琴房的窗口轻轻飘下,清浅、柔和,像溪水流过青石,带着独属于沈清昼的干净温柔。
是他。
是沈清昼在弹琴。
裴妄的眼眶就瞬间红透,滚烫的情绪直冲鼻尖,喉咙紧得发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楼的冲动,却又强行稳住脚步,他不能吓到他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疯狂的悸动,一步一步,沉稳又颤抖地踏上楼梯。
琴声越来越清晰,每一个音符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走廊尽头,那间记忆里最靠里的琴房,门虚掩着。
裴妄停在门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克制的滚烫与小心翼翼。
他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
“咚、咚。”
琴声戛然而止。
门内传来沈清昼温软清润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干净:“请进。”
裴妄推开门,阳光恰好斜斜洒进琴房,落在钢琴前的人身上。
沈清昼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细瘦干净的手腕。
他正回头看来,碎发垂在额前,眼尾柔和,瞳仁清澈得像盛着晨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病气,整个人明媚又温和,是最鲜活的模样。
看见裴妄的瞬间,沈清昼微微怔住,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眼前的男生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天生自带耀眼气场。
眉眼锋利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是极具冲击力的好看。
可这样耀眼的人,眼底却通红潮湿,蓄着未落下的泪,像一只漂泊了太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大型犬,脆弱又执拗,直直地盯着他。
看得沈清昼心口莫名一跳,无端泛起一阵细密的软意与闷意。
“你是?”沈清昼先回过神,轻声开口,语气温和,不带疏离。
裴妄的喉咙滚了半圈,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颤抖,却无比清晰:“你好,我是裴妄。”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沈清昼,一瞬不离,仿佛要把这一周的思念与上辈子的遗憾,全都揉进这一眼里。
沈清昼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与紧绷的神情,心里的异样更甚,温和问道:
“你是来找琴房练琴的吗?”
裴妄猛地摇头,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定又带着极致的认真:“不是。”
“我是来找你的。”
沈清昼微微睁大了眼睛,睫毛轻颤,眼底的疑惑更浓,轻声问:
“来找我干什么?我们……认识吗?”
认识,何止认识。
你是我刻进灵魂的爱人,是我拼了命也要回来守护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