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乱如麻,转头看了看窗外,声音几不可闻,“……无事,师姐,我自己去吧。”
他也许久没有下山了,确是想去看看。
重芜仙君下意识想反对,却又想起他方才下意识的躲闪动作,蜷了蜷手指,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有预感,若是将玉霖强留在浮生门内,会有不太好的结果。
更何况,醒神钟之事……
他神色一冷,分了一缕神魂去感应醒神钟的动静。
……
是夜,扶阳城灯火通明。
玉霖一袭黑色镶金直襟长袍,头发披散在肩上。他撑着头慵懒地拿起酒盏饮着。
烈酒入喉,他感觉眼前朦胧了些许。
面前的高台之上载歌载舞,丝弦混着嬉笑人声,一时间算得上是吵闹。
玉霖微微眯着双眼,被这氛围惹得昏昏欲睡。
下一秒,却被一声高呼给震清醒了。
“这花魁是我们家公子一掷千金定下的!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一位小厮涨红着脸,与面前一群人争论。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玄色衣袍的少年。
那少年黑发束起,用白玉冠固定成一个高马尾,腰间系着黑色金丝云纹腰封,十分贵气。他负手站在其旁,右手带着一只黑色手套。
他一颔首,语气中带着懒散的笑意,右手手指摩挲着,一颗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不错,既是我付了钱,诸位便等下次吧。”
与他争执的人群中走出一人,高声道:“你可知我是谁啊!竟敢与我叫板!”
少年斜睨他一眼,轻蔑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那人的小弟见他眼神轻蔑,立马站出来高声说道:“这位可是柳家大管家的儿子!你也敢惹!”
“就是!你可知我们大公子和二公子是什么来头!”
少年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姿势,丝毫没有怕的意思,饶有兴致地作了个捧哏,“什么来头?”
小弟轻轻一哼,“我们大公子和二公子天赋异禀,早已皆被浮生门的仙人收作内门弟子!岂是你能惹得起的?!”
“若是识相,便赶紧离开!”
他们一副泼皮模样,惹得少年面露阴沉。
“少爷!他们真是太嚣张了!”
小厮见他们无所畏惧的模样,满脸怒容地想同他们争论,却被少年按住了。
楼中客人都知晓柳家名头,自是不敢招惹,只带着惧意窃窃私语几句,便罢了。
没人敢站出来。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仗势欺人了。
少年的眼神中带着冷意,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一枚铜板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而后砸到了为首之人的额头。
“谁!”
那人捂住额头闷哼一声,而后顺着铜板的来处寻着了人,恶狠狠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