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灾降临,祭司不妥善处理,神明将降下神罚。’这句话像是一直都在的,随着时间流逝,字迹几乎与纸张融为一体。而这‘届时,需以祭司献祭,以平神怒’像是近些年新添上的……”
玉霖一字一句地念,说完,与重芜仙君对视一眼,“恐怕并不是我们想的这回事。神罚,或许只是为了清算因果,与祭司无关。”
他懊恼前世翻阅太过潦草,没有发现这一端倪。重芜仙君垂眸道:“你不知道,珺媞也不知道么?为什么她心甘情愿去献祭?””
玉霖一愣,是啊,珺媞是和神明直接对话的人,这古籍有所改动,她又怎会不知?
重芜仙君看出了他的滞愣,却又想起他一言不发的隐瞒模样。
他知道玉霖不想自己插手此事,叹了口气坐到一旁,“你是万花楼出来的,与她相熟,你去问罢。”
……
玉霖缓慢地走到万花楼内,脑中还在思考着古籍的事。他在她的房门前定了许久,才推门而入。
“珺媞。”他唤了声坐在椅上之人的姓名,将脸隐在阴影中,语气有些低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珺媞抬头看他,眨了眨眼,“怎么会?”她起身将玉霖拉到身边,看着他抿起的唇问道:“怎么了?””
玉霖一言不发地将古籍搁到了几案上,故意板着脸道:“献祭之事的字迹与前文不符,你与神明直接对话,难道也不清楚此事?”
珺媞被问得云里雾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古籍翻看,脸色逐渐凝重。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喃喃道:“怎么会……”
玉霖适时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珺媞解释道:
“这古籍是我们祭司族世代传下的,只有祭司一族才能在上面书写。早些年上一任祭司才将此书带来齐南国国都。不应该有误才是。”
“那这句话,也是先人写下?”
珺媞犹豫着摇了摇头,“天灾因果是这些年才有的说法,这古籍中内容的增添只有祭司与神明沟通过才会写下,所以这句话应当是上一任祭司所写。”
“上一任祭司,你可相熟?”
珺媞沉默半晌,“相熟。她是我母亲的亲妹妹,是我小姨。我的母亲便是祭司族族长。”
“原来如此……”
玉霖停顿了一会,转过头问她,“你与神明沟通时,祂可有明确提过必须得你来献祭之事?”
珺媞停下了动作,细细思索片刻,“你这么一说……没有。”
“祂只提到过神罚,又模糊其词,只说献祭能让天灾结束,届时清算因果,并没有提到要谁来献祭,更别说必须得让‘祭司’献祭之事了。”
珺媞说完,卸下了力气苦笑一声,“倒是我先入为主了。”
玉霖摇了摇头,“如今还不算晚,搞清楚为何你的亲人要写这句话才是要紧。”
他双手合十搭在腿上,抬眼对着珺媞说:“所以,能说说她的事么?”
珺媞颤了颤眼睫,启唇将故事缓缓铺开。
上一任祭司名为文星,二十年前离家来了齐南国,那时她才十八岁。她是极漂亮的姑娘,成日带着笑,祭司族中许多俊朗男儿都心悦于她。
玉霖听罢,“她应当在祭司族生活美满,又怎会孤身一人来这齐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