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淮序看着他,眉眼微弯,坦然认了,“是啊。”
那日他对玉霖说,他们没有其他图谋,玉霖总是半信半疑。可近日,他的态度有所松动,他看得出来。
白淮序语气温柔,“也许你还是不相信,但是无所谓了。他不让我告诉你,可我想说给你听。”
“你还记得闻谨吗?”
冷不丁听见故人的名字,玉霖呼吸一滞,无数记忆碎片浮现在脑海。
他的眼神微闪,又变得有些冷,“我那日说过了,他已经……”
“可我没必要寻个死人身份来哄骗你,玉霖。”
白淮序笑笑,“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又遇见故人吧。那些狠话别对着他说,他会很伤心的。”
……
“发大水了——救命啊!”
“绿色的月亮……怎么会有绿色的月亮!”
汹涌的洪水自沿途的村庄一路涌来,混着潮湿黏腻的脏泥,将洪水浸得土黄一片。
无数村庄都被淹没,尸横遍野,妖风又将洪水卷得像大浪,无情地拍打向皇城的屋宇。
“唰——”
一道剑光而过,剑刃所及之处喷涌出一股鲜血。血液缓缓融入土黄的泥水中,随着无尽的奔流一同流到城内。
天上挂着绿色的月亮,将执剑人的面颊染得一片幽绿,显得可怖。
他的衣物溅染了鲜血,下摆浸了水,将衣物浸得血红一片,他却漠不关心,面不改色地提剑往里走。
他拿着一个幽深的黑色小瓶,每杀一个人,便倾斜瓶身。瓶中一滴深紫色的魔气露珠被倾倒而出,滴在尸首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紧接着一缕青烟从尸首上方飘往天际。
“玉霖……别去!别去!”
玉霖被白淮序拦在安全地带,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了。
他手执浮水剑,向前一步,转过头来看向白淮序,“皇城没有修仙人,我若不出手,你让他们怎么办?”
“你去就有用么!”
玉霖依旧看着他,“能缓一些是一些吧……”
他回过头,看向斑驳不堪的皇城,喟叹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玉霖说罢,握紧浮水剑,抬步离去。
浑浊的洪水中饱含着充沛的魔气,与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共鸣,有关混沌灵力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模模糊糊地铺开。
玉霖缓缓闭眼感受着魔气和混沌灵力的交织,同时放出水元素去探路。
洪水激起小浪一下一下拍打在他的下摆,浸没了他的小腿。
他看见道路尽头有个临危不乱的人影。
那人所及之处,引起几道扑通声,一具一具尸首浮在水面上,鲜血又将水面染红,像是一条血海被他拉着向里走。
他抬眼,对上玉霖的目光,微微一顿,将剑仔细擦干净,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