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青迅速为床上的病人注射了一针缓释剂。随着药效发作,连云舟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正要为他戴上氧气面罩,却被他忽然抬手按住。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不公平。”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口小口地倒着气,呼吸间能隐约听到来自肺部的杂音。
他的眼睛因为剧烈的生理不适而有些睁不开,只能微微眯着,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底泛着被疼痛逼出的、生理性的水光,几乎像是刚刚哭过。
“你想要的,我不是都给了吗?”
他哑着嗓子,真的像是一个过于年轻而不知所措的孩子,困惑又委屈地问道:
“除了去你家那次,我不是,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吗?”
裴知予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话语确实是可以变成扎心的刀子的。
但她的心情却渐渐平静下来了,没有更多的心痛和愤怒,所有激烈的情绪都沉淀了下来。
“对,我从一开始就错了。”裴知予几乎是温柔地说道。
一个解决方案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对啊,她怎么一开始就没有想到呢?
江与青惊愕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迅速低下头,专注于给病人进行治疗。
裴知予垂眸,静静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病人的额发被冷汗浸湿,湿哒哒地粘在苍白的额角与鬓边。这副模样,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太多了,也脆弱太多了。
明明是连情绪起伏都受不了的人,明明别人说话大声些都会不舒服,却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想: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放纵这个人任性。
应该把人关起来,什么都不要操心。
让他被温暖又柔软的东西包围,每天听到的只有开心的事情。
除了幸福,什么都不要做。
原本无比阴暗的想法在这一刻显得是如此理所当然。
裴知予一直守在床边,直到病人在药效的安抚下渐渐昏睡过去。连云舟睡着之后,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呼吸也依旧带着杂音,但至少不是那副随时会彻底破碎的样子了。
她静静地望着这张沉睡中的脸,回想起透过读心能力所见的他的内心。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世界是不是对你太残忍了?她想,没有说出口。
裴知予直起腰,神色平静:
“江与青,你过来一下。我要听他的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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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问:总感觉文案没有全部回收啊?
答:因为一章不够我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