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气的前一秒,江年年偏头,等到看清面前的人,瞳孔瞬间放大。
江望身着谋事服,跟在赵王身后进门,对视一眼,江年年失去意识。
棍棒如暴雨般砸在江年年身上,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喉间溢出的血泡混着碎肉。
就在濒死之际,殿外突然传来**,威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偏头,却见玄色官袍的身影随着烛火摇曳踏入殿门。
"臣弟参见皇兄!"
“参见陛下。”
清越嗓音惊得江年年浑身一颤,那熟悉的声线曾无数次在记忆里诵读诗书。
透过朦胧血雾,她看见江望束发玉冠上的翠羽微微颤动,墨色官袍绣着云纹暗章——正是赵王亲随谋士的服制。
四目相撞的刹那,江望握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妹妹染血的面容,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赵王狐疑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过,江望垂眸躬身时,一滴滚烫的泪悄然坠入衣襟。
"这刺客当真是疯魔。"
赵王蹙眉踢开江年年瘫软的身躯。
江望盯着地上那半块染血的玉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年前殿试后,他被宁王设计陷害,幸得赵王所救。
此刻望着妹妹残破的躯体,他终于明白,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梦魇,皆是亲人泣血的召唤。
江年年嘴角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江望悄悄捡起玉珏藏入袖中。
夜风卷着残烛的火星落在她发间,远处更鼓沉沉,仿佛在为这场血色复仇奏响终章。
当侍卫将她的尸体拖出时,江望望着漫天飞雪,低声呢喃:"妹妹,放心,还有我。"
三年后,赵王篡位登基的大典上。
残阳如血,将刑场染成修罗地狱。
江望跪坐在冰凉的青砖上,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颈间的枷锁沉重无比,却远不及心中背负的仇恨来得刻骨铭心。
三日前,他亲手将长剑刺入皇帝胸膛时,脑海中闪过的全是妹妹惨死的模样。
那时的皇帝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在他的剑下如同蝼蚁般挣扎。
"你。。。你竟敢。。。"
皇帝不可置信的眼神,与当年妹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的绝望如出一辙。
赵王踏着满地鲜血登上皇位,看着阶下跪在血泊中的江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被帝王的狠厉取代。
"江卿,你助本王登基,功不可没。"赵王的声音冰冷,"但如今朝堂动**,朕需有人平息众怒。"
江望抬头,望着这个曾许诺为他报仇的男人,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惊飞了檐下的寒鸦,在寂静的刑场上回**。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你说过,要还江家一个公道?"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如今,我终于能去见爹娘和妹妹了。"
刽子手的大刀落下的瞬间,江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午后。
妹妹在庭院里追着蝴蝶嬉笑,爹娘坐在廊下看着他们,脸上满是温柔。而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未想过有一天,全家会落得如此下场。
刑场上,江望的尸体渐渐冰冷,而远处的皇宫里,新皇的登基大典仍在继续。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个少年,为了复仇,赌上了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