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好了,朕真的好了,哈哈潇声你又救了朕一命。”
一块重重的石头终于落地,叶潇声长舒一口气,心情从未像此刻这般轻松。
太医过来给皇帝诊脉,毒气果然已经解了,腿上的伤口也有慢慢愈合的迹象。
整个太医院都来皇帝寝宫候着,得知这一好消息时,不约而同地拿起袖子擦去额头的冷汗。
终于解毒了,终于救过来,终于不用每天提着脑袋担惊受怕,倒数着日子算脑袋什么时候搬家了。
皇帝龙颜大悦,精神恢复了大半,连声音都高亢了,大声呼道:“来人,把那群没良心的朝臣叫过来见朕,朕倒要看看是谁还敢越庖代俎,要替朕换皇位。”
皇帝说得直白,在场的人听了都沉默低头,不敢搭话。
看看那些昨日还意得志满的人,如今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妄议皇位可是大罪,要是被皇帝揪出来秋后算账,直接拖去砍脑袋都不为过。
皇帝病愈的消息传得很迅速,很快就朝野尽知。
皇帝病重时的人心惶惶,现在依旧人心惶惶。
之前是局势不明的慌乱,如今却是心知肚明的灾祸。
毕竟自己趁皇帝重病时做了什么事情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该定什么罪,会有怎样的处罚也是心中有数。
只是心怀鬼胎的有那么多人,不知皇帝算账要什么时候才算到自己头上罢了。
于是皇帝重新上早朝的那天,所有官员一律整整齐齐,列队而立,不敢丝毫放松,更无人敢大声禀奏。
为了不显得刻意,索性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跟皇帝禀奏。
比如哪条街上有人打架,哪个人家的东西被偷,谁家农院的鸡突然间死了……
这些原本都是顺天府该管的,如今却拿到御前来说。
听得顺天府尹陈柴连连擦汗,他也没到处去结仇家啊,怎么今天一个个都来告他的状?
皇帝不必细想都能看透他们的小心思,他既不戳穿,也不直接问罪,就这样让他们胆战心惊地耗着。
心理的煎熬是最残酷的折磨,为政者颇知这道心理战术的优势,也使用得如鱼得水。
“看来朕病着的这段时间,诸位爱卿都很忙。”
皇帝讥讽地说着,底下已经有好几个大臣汗颜,脸色挂不住惨白。
“都忙着去街上看人打架,去宅院上趴墙头,去农院里抓斗鸡?”皇帝话说得玩味,讥讽之意越来越深。
朝臣们诚惶诚恐,纷纷跪地,“臣等有罪。”
看着他们一个个担惊受怕的样子,皇帝却忽然大笑起来,“你们何罪之有?这些本就是百姓之事,为官者不为百姓之事牵肠挂肚,难道要为朕的皇位费心思虑吗?”
虽然是开玩笑的话,但说者有意,听者有心,明显是借着玩笑在敲打。
朝臣们都快把头埋到地下了,两眼发黑,缩着脖颈,害怕忽然之间一把刀悬空而落,正好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好了,今日若无事便散朝吧,朕累了,要去歇息了。”
皇帝开了话头,却又亲自把话题终结,此时散朝,不是说明皇帝不跟他们算账,而是表示你们干的事情我都知道,我若想问罪处斩,你们的脑袋随时都得搬家。
至于什么时候要搬家,全凭我的意愿。
所以以后最好都给我安分守己,否则弄死你们不过是轻而易举。
朝臣们果然毕恭毕敬地退下了,今日的早朝是皇帝登基以来,上得最心情舒坦的一次。
他终于可以轻易拿捏这一大帮朝臣了。
皇帝刚散了早朝就把叶潇声叫了回来,笑声爽朗地向他说道:“你刚刚看到没有,他们的脸色就跟吃了狗屎一样,太解气了。”
叶潇声笑而不语地听着这个微妙的比喻,最后露出了一个“陛下圣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