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区区十杖远远解不了损失一座矿山的恨意。
丞相待回到府上才敢宣泄怒气,拿了茶盏狠狠地往地上砸去,茶水在地上散开,形成一朵盛开的花。
“真是不知好歹,相府与他江家结亲,他不识抬举,我好不容易费尽口舌说服了白文澄,他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把矿山抖落出来,他只挨一顿杖刑,我却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
丞相怒不可遏,旁边的门客倒是神色自若地烧水,语气平和地劝他宽心。
“丞相,莫要动气,我本以为江应礼是个好拿捏的,没曾想咱们还是失算了。”
丞相闭上眼,恼恨地蜷起拳头砸向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具猛烈一颤。
水已烧开,门客边说边拎起水壶来给丞相重新泡了一盏茶。
“不过,以他的脑子,就算知道我们在背后动手,也绝对想不出来在陛下面前自招的,他背后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丞相睁开了眼睛,阴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你是说将军府?”
江家自然是不敢与相府作对的,但将军府可是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人,与江府又有姻亲,自然会帮着江府撑势。
先前退亲就是将军夫人登门退的,虽然叶潇声没有亲自出面,但跟着江秋情来的随从皆是叶潇声的手下,摆明了他也是知情的。
这一次,江应礼为了相府不再打他矿山的主意,索性在皇帝面前主动招供,虽挨了一顿打,但于江家来说,却是最安全的招数。
可江应礼不至于聪明到能想出这个招数,必然是将军府再一次支招。
门客忽然间凑近,“叶潇声此时在颍川剿匪,丞相派出去的棋子,是时候该动手了。”
热水滚烫,唤醒阵阵茶香,门客将茶盏盖上,封住这沁人的香味,双手将茶盏奉给丞相。
丞相豁然,方才脸上的恼怒一扫而空,心满意足地接过茶盏。
二人心照不宣地品茗,没有发觉门外的轮椅轻轻转动,静静地移到远处。
远处的江应礼趴在小厮的背上,一路哀嚎着。
二姨娘远远地看着小厮背着他要向自己院中走来,连忙高声对着小厮说道:“背着老爷去他自己房里!”
江应礼虽然伤势不重,但无论怎么也要躺在**休养好几日,二姨娘不愿意让江应礼躺在自己院子,不想辛苦操劳去照顾他。
昨日江秋情让江应礼提前垫了垫子在衣裳下面,他身子骨也算硬朗,再加上今日皇帝本无意重罚,所以只伤了皮肉,并无大碍。
江秋情把伤药都提前准备好送到江府,甚至连大夫都请到家里等着,江应礼一回来就立刻能诊治。
但总归是年纪大了,怕他经不住打,江秋情还是打算去江府看一看。
不料,刚迈出了将军府,就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登轩坐着轿子里,半掩着帘子,对着江秋情笑而不语。
江秋情诧异,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但见他一只眼睛包裹着,不是林登轩又还有何人?
“林公子,你的轿夫撇下你跑了吗,怎么把轿子停在将军府外?”
那轿子素净并不奢华,不像林登轩平日里出门的做派。
而且,四周看去只见轿子,不见轿夫,林登轩独自一人坐在轿内,像极了付不起轿夫银子,被随意扔在了路上。
怎么?相府如今没落至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