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把茶杯放下,这几日连喝的茶水如同清水一般索然无味,实在是喝不下去。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吗?”有一个姑娘不甘心追问。
九羽尚未开口回答,另外一个姑娘捅了捅她的胳膊。
“你还想干什么?一把火烧了相府?还是提刀去把醉香阁门口的封条给砍了?”
那人“哎”了一声,偃屈地把头低了下去。
她倒是想这样干,好好出口恶气,只是害怕再惹出祸端,江秋情回来之后会责罚。
屋子里的气氛沉寂了下来,一阵黯淡的惆怅在空气中弥漫。
寂静中,“嘎吱”的声音倏然响起两次,有人推了木门走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
来人身姿轻妙,又刻意踩轻了步子,走路没有声响,故而她靠近屋子都没被发觉。
开门的异响惊动了屋内的所有人,众人警惕地齐齐望去。
那女子轻敷面纱,抬手将面纱摘下,“是我。”
“阁主!”
众人忽地全部站起,围到江秋情面前来,一个个欲言又止。
心中有千百句话要诉说,憋屈的话藏在心底,不说出来难受,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总汇成一句谩骂,“那个杀千刀的林衡欺人太甚!只要阁主一声令下,我们今晚就去剐了他!”
丞相大名林衡,鲜少有人敢直呼其名,如此破口大骂,可见实在是被逼急了。
江秋情尚不明状况,看纸条上的暗语,只知道醉香阁出了事,九羽带着姑娘们躲到京郊的院子里。
这院子是江秋情暗中买下,以备不时之需的,院子虽然简陋,四周墙壁却稳实高驻,便于躲身。
高墙四壁包围,夜晚唯见皓月当空,江秋情取名幽月别院。
从买了院子至今,还是第一次派上了用场。
江秋情看着姑娘们挤了一屋,心中的怒意又升起了几分。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醉香阁突然间被查封?”
九羽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走到江秋情跟前,五味杂陈,“是丞相派的人,说林登轩在醉香阁跌落,醉香阁难逃其咎,便将醉香阁查封了,还不许我们再经营谋生。”
“欺人太甚!”
江秋情紧握的拳头重重地砸到桌子上,放置在桌上的茶水溢了出来,留下一抹水渍。
“阁主,我们已经在幽月别院躲了好几日了,一旦我们抛头露脸出现在街上,被丞相的人瞧见,必然会被呵斥驱逐,之前那些常来醉香阁的朝廷官员也害怕丞相权威,纷纷避祸。”
江秋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紧了又紧,并非她专门与丞相为敌,而是林衡卑鄙无耻,偏要跟她作对。
先是坑害她父亲挨一顿打,又命人刺杀她的夫君,如今还要将师父辛苦建立的醉香阁毁于一旦。
林衡并不知江秋情与醉香阁的联系,可事情为何如此凑巧,他的算计每次都能精准地往她身上打?
江秋情拿起茶杯,仅剩半杯的茶水颜色很淡,已然完全看不出茶色。
她手指摇晃,茶水随着杯壁流淌,全部倾倒在桌上。
“这样淡的茶水,是喝不得了。”
她也想听叶潇声的,等他回京之后,再来算林衡的账。
她也想尝试着,不要动不动就杀人挖眼,相信一次叶潇声所说的法度。
可是,醉香阁是她的底线,任何人不可触碰,如今林衡竟然敢将手伸到醉香阁来,那便已无退路。
她就是血拼到底,也要把高高在上的丞相拖进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