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轩用暖炉捂着腿,往年这个时候,相府绝对不会出现暖炉这个东西,可如今他的腿一到下雨天就冷得胀痛,不得不早早把暖炉拿出来。
他生性怕疼,腿上一痛就坐在轮椅上哎哎呦呦地叫唤,在雨夜中,他哀怨的叫声不停,更惹人心烦。
小厮替他重新烧了一个暖炉,换下他腿上已经冷却的那个,忍不住发了句牢骚,“公子,你就别叫了,丞相又听不到。”
林登轩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谁说我是叫给我爹听的,本公子疼得厉害,叫唤几句不行吗?”
他把暖炉贴着自己腿,上下挪动,捂得大腿发烫,控制不住又叫了两声。
丞相已经好几日没来看他了,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纵然林登轩叫唤得再凄惨,也不见父亲的身影。
他如同小孩盼望爹爹归家一样,眼巴巴地望着门外,脖子都快伸断了。
即便林登轩不愿承认,旁人也看得出来他心中的盼望。
小厮拿了毯子给他盖上,“丞相被陛下召进宫了,今夜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公子不如先安歇吧。”
“胡说!”林登轩呵斥他道:“我爹又没有犯事,哪会被拘在宫里,彻夜不归的?”
小厮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立即噤声。
林登轩自己转动轮椅,靠着窗前看了一看外面飘落的雨滴。
从前丞相的确不会彻夜不归,可如今天色已晚,为何今夜回来得这般迟?
他正神色不安地想着,透过朦胧雨幕,林登轩的目光忽然在远处的屋脊上停住。
他蓦然惊恐起来,手指着外面,转头看向小厮,“那那那。。。。。。那里有个人!”
小厮闻言立马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急匆匆地走过来,顺着林登轩手指的方向望去。
幽幽夜色,朦朦秋雨,黑漆漆的屋脊上空无一物。
“哪里有人?公子看错了吧!”
林登轩一愣,揉了揉眼睛再细瞧,方才的黑色人影已然不知所踪。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莫非真的是如今一只眼睛看不清,出现了幻影?
他难以置信地又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在那里,才满心疑惑地将轮椅转了回去。
他惊魂未定,小厮又突然间叫了起来,“公子公子!”
林登轩被吓了一大跳,“干嘛干嘛?”
小厮颤抖着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枚青玉石扳指,“丞相的扳指怎么会在这里?刚才明明没有的!”
林登轩看着他手上拿着的扳指,青玉石,鱼龙纹,的确是父亲平日所佩戴的那一枚。
父亲向来都是随身带着,如今凭空出现在自己房间里,这不禁让他想起刚才那个幻影。
或许,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林登轩突然惊觉起来,叫小厮把自己推出府,“父亲估计是遇到危险了,咱们得去救他!”
此言一出,小厮顿时一惊,随后又迟疑,“救丞相?我和你?”
一个是瞎眼瘸腿的公子,一个是只会狐假虎威,并无半点拳脚功夫的小厮,去救落入危险的丞相?
“为啥不叫护卫们去?“
护卫胆子大不怕死,还会点拳脚功夫,叫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林登轩狠打了他一拳,斥责道:“你懂什么,要让爹爹看到我不顾自身安危来保护他,才能体现我的孝心!”
小厮闻言不再顶嘴,推着林登轩出府,却忍不住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体现你的孝心干嘛要把我的命也一起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