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羽轻轻一笑,继续说道:“我的夫君被醉香阁里的狐媚子勾得魂不守舍,把万贯家财都赠了出去,害得我只能去落草为盗,听闻林公子也被那醉香阁害得又是瞎眼又是瘸腿的,你难道就不恨她们吗?”
九羽语气极尽恨意,仿佛提起的真是她的仇家,恨得咬牙切齿。
林登轩听闻她如此说,倒也相信,他见过醉香阁里的那些女子,她们单单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足够勾人了。
他同情九羽的遭遇,可却无法感同身受。
“女侠,我是自己喝醉从二楼摔下来的,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哦?”九羽扬眉,“跟她们没有关系,那我怎么听说丞相为你把醉香阁查封了?”
若不是为了给自己儿子出气,何至于要出动人马把整个醉香阁查封?
林登轩连连叹息,他本也不忍心看醉香阁的姑娘们流离失所,奈何在父亲面前,他说的话没有半点用处。
那一日,他偷偷跑去将军府,给江秋情送消息,回来的时候恰好被丞相抓个正着。
他又心虚又慌张,不敢说实话,又一时找不到借口,随口说了一句去醉香阁报仇了。
此言一出,倒是激起丞相的疑心。
京城所有楼阁必须依规而建,醉香阁虽有二楼,却也必须审查合规,确保不会出现安全问题才可开张经营。
林登轩再烂醉如泥,也不至于自己从二楼掉下去,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可小小青楼,有何胆量敢和当朝丞相作对?
必定是背后有人撑腰!
甚至是背后之人故意授意让她们将林登轩推下楼,目的就是要与相府作对。
丞相何等人也?怎么可能容忍被别人算计?
怎么能够接受让别人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将醉香阁查封,把里面的姑娘赶走,还抓了几个关进了大牢,为的是逼幕后之人现身。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大包天,不要命地给自己找麻烦。
可惜醉香阁出事了好几天,还没有发现背后之人的身影,可见是藏得极深。
林登轩并不觉得醉香阁背后藏着什么人物,也不觉得那些弱不禁风的姑娘们会谋害自己。
那天晚上,他的确是喝醉了,头昏脑涨,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醒醒酒。
不料脚下不稳,直接从栏杆翻了下去,重重摔到了灶台边上,又滚落到柴火堆里,刺瞎了眼睛,摔断了腿。
回想起那天的经历,林登轩瞬间痛感再次漫布全身,浑身酸痛难抵。
即便如此痛楚,他还是觉得父亲小题大做,若是真的关心自己,何不多来看望,偏偏要大张旗鼓地拿醉香阁出气?
说到底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相府的颜面,为了势力的权衡。
林登轩眼里黯然,语气幽怨,“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自己。”
九羽偏过头看他,许是夜里凄冷,她竟在林登轩脸上看出几分凉薄。
凄凄切切的秋雨已停,屋檐尚有未流尽的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滴落,发出一声又一声绕人心弦的激**。
林登轩自嘲地挖苦,“他从来都只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