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丞相也有言辩驳,他本想说的是,只听叶潇声一人之言,难以信服,颍川山高路远,消息恐有误传。
可叶潇声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伙同工部的李曈一起上奏,朝中人人皆知,那李曈向来是干实事说实话的,因此他的奏章无人不信。
如此一来,宁远思谋杀叶潇声一事就成板上钉钉的事情。
丞相无言反驳,只能咬死说自己不知情,把一切罪责推到宁远思这个死人身上。
他好说歹说,解释了一整夜,尽力将皇帝的疑心打消几分,这才强撑着眼皮出了宫。
原本已经是困倦得不行了,不料刚回到相府,一只脚才迈进门槛,立马被吓得精神抖擞。
小厮哀嚎惨叫,扑倒在他脚边,哭得泪水滂沱,“丞相!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
丞相本就心中烦躁,被他这一吓,更加恼怒,抬脚便踢了出去,“要死死一边去!”
忽而又反应过来,这个小厮是跟在林登轩身边的,如今跑来自己跟前哭闹,莫不是林登轩出了事?
丞相狐疑地看着他,问道:“公子呢?你不在他身边,跑来这里干什么?”
小厮抹了一把鼻涕,嘴里含糊不清,“公子,公子他快没命了啊!”
丞相顿时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双腿不自觉地发抖,他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几欲摔倒,吓得小厮都顾不上哭,立马爬起来扶着他。
丞相脸色发白,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腿已发软,完全抬不起来。
小厮费劲地将他撑起来,双手托住他,使得他不至于摔倒。
丞相手指着前面林登轩房间的方向,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死死抓住小厮的手臂,紧张之下,脚下不稳,身子倾斜,拉着小厮一起摔了下去。
这时相府的门客走了出去,见他们两人拉拉扯扯,狼狈成一团,连忙上前将他们拉起。
“丞相莫慌,公子只是受了伤,需要休养几个月,没有性命之忧。”
丞相闻言一顿,愣了许久,待反应过来时,大手一挥,重重地打在小厮身上,“狗奴才!我让你乱讲话!”
小厮缩着头,满脸委屈,“是公子让我这样说的。”
丞相只觉得气急攻心,抬手又是一掌打了过去,破口大骂:“蠢货!说清楚!轩儿到底怎么样了?”
小厮瘪着嘴,往林登轩房间的方向望去。
林登轩昏迷了一整晚,今早方才醒来,就吩咐小厮蹲在门口,等着丞相归家。
人在恐惧的时候,痛感会放大,九羽其实并没有下死手,可他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了。
林登轩的一只眼睛被白色纱布遮住,另一只眼睛被揍得乌青,两只眼睛一黑一白看起来颇为滑稽。
原本瘸了的那条腿,骨头又断了一节,这会已经用木板夹着包好,伤上加伤,只怕要好几个月下不了床。
又从高墙摔下来,浑身酸痛不已,还磕掉了两颗牙,不仅说话漏风,嘴里还总是一股血腥味。
林登轩嫌恶地啐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水,抬头便看见丞相走了进来。
“爹!”
被欺负的孩子,带着一身的伤,在见到最亲近的长辈时,酸楚如潮水翻涌,泪水决堤而来。
林登轩极为委屈,大声哭了出来,“我又被人给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