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情派人跟着打铁匠好几日,他每天只围着小小的火炉敲打些农具,甚至都没有锻造过兵器。
起初江秋情怀疑他是挂羊头卖狗肉,试探了好几次,也一无所获,近日正为这件事情发愁,苦思良策。
九羽进来时,看见江秋情正对着面前的纸笔发愁,把茶水端到她眼前来,打断她的思绪。
“阁主,别发愁了,先喝口茶水吧。”
江秋情看着她端来的茶水,欲言又止,九羽才继续说道:“这茶是托人从城外买的,我特意加了茉莉花,很是清香,阁主不妨试试看。”
她们刚到幽月别院那时,丞相有意针对她们,许多商铺都不敢招待,买不到好的茶叶,唯一能寻来的茶淡如清水,实在是喝不惯。
正所谓由奢入俭难,但这几日江秋情在这里,九羽也不好让她一直只喝水,才想了法子找人买来茶叶。
江秋情端起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轻噙了一口,的确茶香四溢,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她满意地笑了笑,“不错,好茶。”
九羽见她喜欢,也满心欣喜,又忽然间想起来什么,思虑了很久,才开口:“今日街上颇为热闹,叶将军押了一众流寇回京了。”
“哦?”江秋情眼神瞬间亮起,“回来了?算日子是该回来了。”
她自问自答,脸上的神情明显是高兴,眼神却始终盯着纸上的字,思虑着接下来的行动。
九羽忍不住问道:“叶将军应该已经回了将军府,阁主不打算回去吗?”
“我不回去。”江秋情毫不迟疑地回答,“你们都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们,自己回府。”
醉香阁若是不夺回来,她愧对师父在天之灵,更愧对姑娘们这些年来矢志不渝地追随。
反正叶潇声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就算她破罐子破碎又如何,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把丞相拉下台,让醉香阁重新开张。
江秋情拿起笔,在纸上又添了几笔,瞬间绽放出一个明艳的笑,朝着九羽说道:“放弃那家打铁铺,相府与他往来密切或许只是障眼法,我们换另外一家。”
九羽惊讶,“哪家?”
窗外的风吹进屋内,掀起桌上的纸张,江秋情伸手将它轻轻按住,“城东河道鸣器坊。”
打造兵器,光有一间铺子还不够,这家打铁铺靠近河道既可方便取水,又能快速将打造好的兵器运走,而且,城东后靠青山,更是隐蔽的最佳选择。
极具地利,乃是不二之选。
之前醉香阁只顾着打探与相府有过联系的铁铺,却忽略了这得天得厚的好地方,丞相既然要隐秘打造兵器,必然不会放过这一间铁铺,这一招障眼法他使得绝妙。
江秋情将茶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嘴里含着茉莉花香,牵起一个香甜的笑意,不多时,她眼神忽地厉冽,笑意也收起。
“准备人手,我们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于此同时,月隐将从宁远思府邸搜出来的信件呈交到叶潇声面前。
叶潇声拆开最上面的一封,看了许久,随后将信敞开置于书案上,书信内容一览无余。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鸣器坊,为何是鸣器坊?”
月隐往书案上瞥了一眼,只见信中宁远思提及城东河道鸣器坊需要一笔钱财,宁远思自掏腰包,已经给了鸣器坊五千两。
五千两对于宁远思的俸禄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不知是不是心疼钱,他专程在信中写了这件事情。
前无因,后无果,只说自己为鸣器坊花了五千两,倒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叶潇声闭着眼睛,半晌之后,似自言自语,又似跟月隐说话。
“这个鸣器坊,或许该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