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情心中一紧,低下头来,不再看叶潇声,他扯了九羽的手臂,“走!”
醉香阁几人毫发无损地从叶潇声眼皮底下离去,九羽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秋情到底是心里发慌,走得极快,立马就消失在叶潇声的视线里。
她们走后,叶潇声缓缓走进院中,四处打量了一番,随后厉声说道:“殿前司办案,这里所有人都押回大牢候审!”
崔备带着人已经到了,片刻也不敢歇息,直接就上来抓人。
严素和一众徒弟双手被扣在身后,此时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人说的话是何意。
牢狱之灾,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殿前司大牢内,严素师徒十几人挤了一间牢房。
隔壁的牢房,关押的是之前形影不离看守他们的杀手,如今全部沦为阶下囚。
伴随着声声沉痛的呻吟,有人在地上被拖拽着走,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旁边的牢门打开,两个侍卫将手中拖拽的人一扔,转身关上牢门走了。
那人浑身是伤,血淋淋地趴在地上,伤口一直淌血,细看去还能看到外翻的血肉,让人触目惊心。
同一牢房里的其他同伙,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睛闭上,再也不去看他,也无一人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反倒是隔壁严素他们,颇为怜悯地趴在牢门上看着,“好惨!”
严素打抱不平地说:“你们就不帮帮他吗?好歹把人家扶起来,趴着多难受啊。”
回应严素的是一阵沉默。
严素白眼翻上了天,很是不理解这群杀手的心硬和冷血,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必冷眼旁观,看着同伴如此狼狈?
片刻之后,趴在地上的杀手自己挣扎起来,艰难地翻了个身,他听得见严素的话,向他投过去一个眼神,眼里似含着感激之意。
他眉头微皱,看起来痛苦,对于他来说,同伴的不理睬才是最好的局面。
比起死,狼狈更让人不堪,他若如那些在火场里直接丧生的同伴一样死去还好,如今进了大牢,狱刑加身,最后还吊着一口气被拖回来,已经是失了杀手应有的果敢,是最让人瞧不起的结局。
那些袖手旁观的同伴们正是理解他的羞愧,同情他的不堪,才为他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不去看他,让他独自面对泥泞的自己。
他了无生气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神情渐渐淡了下去,莫名生出了一种解脱的快感。
崔备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让人将笔墨纸砚从牢房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他声音粗犷,传遍了整个牢房,“知道你们都被毒哑无法招供,但是我们将军向来讲理,只要你们把知道的写在纸上,便算你们检举有功,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停顿了一会,忽而看向那个被审问了半天,还倔强地仰着头,甚至妄图动手偷袭,最后被叶潇声下令用刑,杀鸡儆猴,如今奄奄一息躺着的人。
“不然的话,你们的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崔备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身后牢房里,那些杀手看着面前的纸笔,一个个神色微动,眼底里心思各异,闪过复杂又耐人寻味的光。
崔备砸吧了一下嘴,“谁说大牢里的囚犯每天都可以放风?还过得比我们惬意?这是谣言!”
如今看来,他们在鸣器坊里过的日子,还是挺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