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的绝对权威与生俱来,即便明知整个事情从一开始便是错的,那也只能一错到底。
他不可能去推翻先帝的遗旨,主动退位,改立新帝,恢复原本的嫡庶秩序,也不可能对齐王谋反一事置若罔闻,当作无事发生。
在高位坐久了,即便再念亲情,再心中有愧,也知道该如何取舍。
“朕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肯罢休,怪不得朕绝情。”
齐王见皇帝如此,心知他不会放过自己,此时太后不在,自己孤立无援,若是硬来,毫无胜算。
齐王忽然痴笑起来,“皇兄,你在说什么?臣弟听不懂。”
他手指着叶潇声,说话的声音忽然间高亢,“叶潇声对你怀恨在心,借着你出宫之际,让人伪装宫人随行,把兵器藏于马车之中,包藏祸心。”
“还有那个崔备,胆大包天,竟敢假冒皇帝。”
“裴靖负责这次出行的安危,却暗中设伏,其心当诛。”
“这些人,都不清白,皇帝不去质问他们,反倒来质问自己的弟弟,臣弟请问陛下,你为何觉得我有谋反之心?这谋反之心又从何而来?”
皇帝脸色阴沉,齐王故意问这句话,摆明了知道他不敢说出实情。
众多臣下面前,他若是将当年顶替嫡长子之位一事说出口,便是宣告自己的皇位来得并非名正言顺。
没有哪一个皇帝愿意被天下人质疑自己的身份,偏齐王看穿了这一点,想逼着他亲口承认。
“陛下,你说啊!为何断定我会谋反,依据何来?”
皇帝握紧了拳头,这一刻他动了杀心,如果不是齐王没有亲口承认罪行,杀他难以服众,他真的想直接下令绞杀。
正犯难之际,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依据在这里。”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个清丽婉约的女子,手中举着厚厚的一沓信件,缓缓走来。
她一身淡绿色衣裙,外加一件黛青色披风,一步一步走来,脚下的裙摆飞扬,犹如绽放的绿花,开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众人面露惊奇,只有叶潇声依旧神色自若,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下,那女子来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礼。
“你是?”皇帝转头看了看叶潇声,“跟齐王妃一样,你也是来找夫君的?”
江秋情随着皇帝的目光,看见了浑身是伤的叶潇声,不由得心中一颤。
“臣妾的夫君离家多日,至今未归,臣妾放心不下,特意寻了过来。”
皇帝心中了然,果然是来找夫君的。
不过江秋情的目光并没有在叶潇声身上停留太就,她拿起手中的信件,托举到皇帝面前,说话的声音不卑不亢。
“陛下,这些是齐王暗中勾结朝臣的证据,其中不乏他与林衡、裴靖之间的互通往来,所言之事,皆是谋逆大罪。”
皇帝接过信件拆开几封,信中所写的确能成为齐王的罪证,有了罪证,即便齐王不认罪,也难脱罪罚
皇帝满意地看着这及时送上来的信件,忽然疑心涌起,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子,问道:“叶夫人,你一个深院妇人,如何得到这些罪证?还如此及时地送到朕的面前来?”
江秋情抬头,对上皇帝饱含深意的眼神,那眼神中,是一个帝王的怀疑和试探。
危险,又让人无法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