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周聿琛在剧痛中惊醒。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颅内搅动。
左手不受控制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神经损伤带走了他大半的触觉。
"又做噩梦了?"
苏柠的声音从沙发处传来。她根本没睡,膝头摊开着周氏集团的财报,眼底布满血丝。
七个月的孕肚在睡袍下隆起明显的弧度,却依然坚持每晚守在这里。
周聿琛别过脸去。监控仪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眉骨的疤痕像条蜈蚣,狰狞地盘踞着。
苏柠已经走到床边:
"喝水吗?"
之后将保温杯里的吸管递到他唇边。
他猛地抬手,"我自己来。"
却打翻了杯子。
温水泼在苏柠睡袍上,顺着衣料往下淌。
两个人都愣住了,气氛有些尴尬。
周聿琛看着水渍在她腹部晕开,突然剧烈干呕起来——这是脑损伤的后遗症之一。
他狼狈地抓过床头的纸尿裤捂住嘴,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出去。"他声音嘶哑,"别让我这副样子恶心你。"
苏柠直接掀开被子,拽着他颤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胎儿有力的踢动透过肌肤传来,周聿琛像被烫到般想缩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感觉到了吗?"她眼睛亮得吓人,"这是你的孩子。你亲手种下的因,现在想当逃兵?"
他攥紧手,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黎明时分,周聿琛的头痛终于缓解。
"我想起来了。"他突然说,"第五裁决者。。。是我父亲。"
苏柠正在给他按摩萎缩的小腿肌肉,闻言猛地抬头。
监控画面里,周聿琛的瞳孔剧烈收缩:"二十年前那场车祸是假的。他假死加入天使计划,现在。。。"
他喉咙里溢出冷笑,"派何睿来毁掉周氏,是因为恨我母亲带着我改嫁。"
窗外传来乌鸦的啼叫。
苏柠想起调查资料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周父的葬礼照片上,棺材缝隙里隐约露出的根本不是尸骨,而是配重沙袋。
"你妹妹的意外也不是意外。"周聿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苏檬撞见的跨国器官走私,主谋就是我父亲。"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